第432章 琴边风情（第4页）

董清婉却懂了，她咬了口梨，梨汁沾在唇角，像点了颗胭脂：“我心仪他，许多年了。”

她说得坦然，象在说今天的月色真好，“他去京城赶考那年，我送了他支自己做的竹笔，笔杆上刻了‘长风破浪’四个字。

他红着脸收下，说‘董妹妹等我回来’。”

她低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月光下很柔和：“后来听说他中了状元，又听说他成了总督，我知道他定会信守承诺，可家父偏偏惹了赌债，我这模样，怎好去见他？”

白静望着她坦然的模样，忽然想起江令宜、柳青青、钟清菡，再加之眼前的董清婉，还有她们自己，原来那个曾蹲在地上划字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已被这么多温柔的目光注视着。

“他总说我琴弹得好。”

董清婉忽然起身，走到外屋的琴边，坐下拨动了几下琴弦，“他说听我弹琴，就象看见江南的水——其实他不知道，我弹琴时，总想着他握笔的模样，想着他那句‘等我回来’。”

琴音又起，这次不再是《蒹葭》，而是支更明快的调子，像少年人奔跑在田埂上的脚步声。

董清婉的身子随着琴音轻轻晃动，青衫下的胸侧起伏得更明显，仿佛要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都借着琴音说出来。

“你们说巧不巧？”

一曲终了，董清婉回头望着她们，眼波亮得象星，“你们要去见他，我正好也想去找他——不管他认不认我这个落魄的故人，我总得去送他最后一程念想。”

白静忽然笑了，她伸手握住雪仪的手，又朝董清婉伸出另一只手：“那正好，路上多个人作伴，也热闹些。”

董清婉望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纤细却有力，指尖带着练剑的薄茧，她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三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通过肌肤相触，象三股溪流，正往同一个方向奔去。

帐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在三只交握的手上，也照亮了三个女子眼中同样的期待与温柔。

雪仪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路，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她们要去见的，不仅是江南的总督，更是那个值得她们跨越山水去奔赴的少年，是她们藏在心底多年的、滚烫的心事。

董清婉收起琴，笑道：“夜深了，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她躺下时，故意挤在雪仪外侧，三人的床铺挤得满满当当，董清婉的肩靠着雪仪的背，雪仪的臀抵着白静的腿，彼此的呼吸在帐内交织，象一首未完的琴曲。

雪仪在中间，能闻到白静身上的冷蒿香，也能闻到董清婉发间的梨花香，忽然觉得，或许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要争什么，而是像此刻这样，知道彼此都在奔赴同一个人，便已是种奇妙的缘分。

月光通过窗棂，在三人交叠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影，象在为这段即将共同踏上的旅程，悄悄写下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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