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楼船出浦经略东南
惊蛰刚过,金陵城外的秦淮河还浮着薄冰,鬼子六已站在“镇海号”
楼船的甲板上。
玄色蟒袍外罩着件石青披风,披风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鲨鱼皮鞘长刀——那是去年平定浙东海寇时,朝廷御赐的“定南刀”
,刀鞘上镶嵌的七颗东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六爷,江南水师已在采石矶待命。”
副将赵虎单膝跪地,甲胄上的霜花簌簌落在甲板上。
鬼子六没回头,目光掠过岸边送行的人群,费雪蕾正踮脚朝他挥手,湖蓝裙角在料峭春寒里像只欲飞的蝶,她身后的费露浓牵着陈小静的手,月白与鹅黄的身影在柳梢下凝成淡淡的水墨画。
楼船鸣笛起锚时,陈小静忽然挣脱费露浓的手,沿着码头石阶追了几步,鹅黄比甲的袖口被江风灌满,像只振翅的鸟儿。
“六爷——”
她的声音被涛声吞没,手里攥着的油纸包却没松开,里面是凌晨起来烤的芝麻烧饼,还留着灶膛的余温。
船行三日,过了芜湖地界,水面渐渐开阔。
鬼子六在舱内铺开江南舆图,朱砂笔沿着钱塘江一路南下,在杭州、温州、福州三处重重画了圈。
“闽浙沿海的倭寇,多是假倭混杂真倭,”
他指尖点在舟山群岛的位置,“去年捣毁的桃花岛巢穴,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虎捧着军报的手微微发颤:“昨日收到密信,说浙东巡抚暗中与海商勾结,走私的硫磺都运进了普陀山。”
鬼子六冷笑一声,将定南刀从鞘中抽出半寸,寒光映得他眼底发沉:“这些文官总以为海上事远,却不知倭寇的刀,比朝堂的笔更快。”
入夜时,楼船泊在钱塘江心。
费雪蕾托人送来的锦盒被摆在案上,打开时里面是三幅绣着“平安”
二子的护腕,湖蓝丝线绣的纹样里掺了银丝,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鬼子六拿起一副缠在腕上,忽然想起临行前夜,费雪蕾伏在他膝头绣护腕的模样,石榴红寝衣的领口松着,发间的点翠凤钗蹭得他腿心发痒。
“六爷,闽浙总督派人在绍兴府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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