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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平沙落雁
鸡叫头遍时,蒋墨萱忽然坐直身子,将散乱的纱裙系好。
她指尖划过梨木琴的弦,试出个泛音,像滴雨珠落在青石板上。
“说好的《平沙落雁》,总不能食言。”
她的发丝还沾着覃雪梅发间的茶沫,说话时气息拂过琴弦,震出细微的颤音。
覃雪梅重新斟了杯冷酒,却没有喝。
她看着蒋墨萱调弦,那截曾枕在自己膝头的小腿此刻并得笔直,青灰色云纹袜上的山茶在烛火下象要绽开。
第一声琴音漫出来时,窗外的江雾恰好漫过石阶,将远处的渔火晕成一团暖黄——倒真象群雁掠水时溅起的金鳞。
“这泛音得轻些,”
覃雪梅忽然伸手按在她按弦的指节上,“像黑风峡的雾,要贴着水面走。”
她的掌心带着酒气,压得蒋墨萱的指尖微微下沉,琴弦发出的颤音顿时矮了三分,真有了雁群低飞时的谨慎。
蒋墨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让那股力道顺着指尖淌进琴弦:“那这里该急些,像遇到了猎人的箭。”
琴音陡然拔高时,案上的烛火猛地窜起半寸。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象两只被惊飞的雁。
覃雪梅忽然想起慕容向晚吹的笛,他总爱在滇西的竹楼里吹这支曲子,笛声里有澜沧江的浪,不象蒋墨萱的琴音,带着漓江特有的缠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蒋墨萱膝头画着圈,那里的肌肉随着琴音轻轻颤动,象水面下的鱼在摆尾。
“你听这滑音,”
蒋墨萱忽然放慢速度,琴弦摩擦出沙沙的响,“像雁群钻进芦苇荡,翅膀扫过芦花。”
她的尾音带着颤,因为覃雪梅的手正顺着她的小腿向上滑,越过那半朵山茶,停在膝盖内侧的软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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