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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雪夜来客锋镝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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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神秘来客的警告,如同在杜家父子心头压上了一块寒冰。

风雪虽停,陆浑山庄的空气却比往日更加凝滞。

杜甫下令紧闭门户,连日常采买也交由最稳重的杜忠,并再三叮嘱其速去速回,留意有无生人窥探。

杜丰更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不再局限于庭院锻炼,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庄园周围的地形。

庄园背靠陆浑山一段缓坡,前方是通往官道的小径,两侧是些稀疏的林地与邻家的田地,视野不算开阔,若有心隐藏,极易被接近。

他将几处可能的潜入点记在心里,甚至捡了些枯枝,在几处院墙根下做了些不起眼的小记号,一旦有人翻越,必会触动。

“丰儿,你这是在作甚?”

杜甫见儿子摆弄枯枝,不解地问道。

杜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认真道:“父亲,那位夜客所言,宁可信其有。

做些防备,总好过事发时措手不及。”

杜甫看着儿子那与年龄不符的谨慎与老练,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自己也将在长安时,一位武官朋友赠予的、一直束之高阁的一柄短刃找了出来,擦拭干净,置于书房顺手之处。

一连两日,风平浪静。

除了风声鸟鸣,庄园内外并无异状。

但那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反而因这死寂般的平静,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腊月十一,傍晚,天色再次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又在酝酿一场大雪。

杜忠从山下回来,除了带回必要的米粮,还带回一个消息:洛阳城内,关于曹别驾欲购杜家林地不成反被冲撞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个圈子里传得更加绘声绘色,甚至添油加醋,将杜丰描述成一个恃才傲物、目无尊长的狂悖小儿。

“他们这是要绝了我儿的前程之路啊!”

宗氏听闻,又气又急,眼泪在眶中打转。

在这注重名声的时代,这样的污名若被坐实,对杜丰未来的科举、仕途都将造成毁灭性打击。

杜甫面色铁青,负手在堂内踱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杜丰却相对冷静,他安抚地拉住母亲的手,对杜甫道:“父亲,流言如刀,然刀钝则无用。

诗会之上,众目睽睽,是非曲直,明眼人自有公断。

曹府此举,恰说明他们已无更多光明正大的手段,只能行此龌龊伎俩。

我们若自乱阵脚,反倒中了其下怀。”

正说话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听声音,不止一骑!

蹄声至庄门前戛然而止,随即是清晰的叩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厅内三人俱是一惊。

杜忠慌慌张张跑去应门,杜甫下意识地将杜丰拉至身后,手已按向了腰间——那里空空如也,短刃在书房。

“门外何人?”

杜忠颤声问道。

“京兆杜陵,严武,特来拜会子美兄!”

一个洪亮而略显粗豪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中气十足。

严武?杜甫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快步走向院门,一边对杜忠道:“快开门!

是严季鹰(严武字)!”

杜丰心中也是一动。

严武?这可是历史上与杜甫交情极深,并且在安史之乱后官至剑南节度使的重要人物!

他怎会在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陆浑山庄?

庄门打开,只见门外立着三四条劲壮汉子,牵着的马匹口鼻喷着白气,显是经过长途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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