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第2页)
他扶着剑,站了起来,迎上被马颠倒在地的甲兵,吟出那首只记住几句的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不顾膝盖的剜痛,他纵身一跃,骑在那甲兵的身上,割下他的头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
揪住砍下的头颅,砸落另一匹马上的甲兵,王泼皮拖着剑与血痕,砍到他的肩上,大声笑道:“事了拂衣去......”
笑声夏然而止。
十几把剑穿身而过,王泼皮似是定住了一般,顿在原地,嘴角慢慢地溢出血,他歪着头,眼神渐渐迷茫,低声呢喃道:“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算了,下次,你再......”
诗只吟了残篇,却是字字符合他的心境,王泼皮觉着写这诗的文人真是合他心意极了,好似他一个文人真的当过侠客一般。
细微的呼吸断在嘴角的一抹笑上,他心满意足地闭了眼。
早就行远的马车上,谢怀德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虎口,替他续上了最后一句,声音细微地连风都吹不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谢怀德没有回头,他的身后,王泼皮被挑在十几把剑上,歪斜着顶在半空,而一轮圆日正从他满是剑锋的背上一寸一寸地爬了上去。
他从未说谎,他真的是个游侠。
谢怀德扬起泪流满面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有一簇迎春花好似冒了头,极快地略去了。
第144章上巳日
平都三月,天气渐暖,树木抽条,年节后,季蒲也回到了平都。
白秉臣院中的那棵梨花如约开花了,团团雪白,簇拥在枝头。
梨花树下,季蒲搭着脉,觑一眼白秉臣明显有了几分血色的脸,笑道:“你这个冬日,养得倒好。
我原本还怕你寒冬去了一趟燕州,车马劳顿,更显病态呢。”
白秉臣闻言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浅浅笑道:“有吗?我只是觉得这次燕州一行倒也不算疲累,冬日也好似没有往年那样冷。”
几乎日日都有一个火炉似的人在被子里捂着,又怎么会冷,白秉臣心想。
“你倒是难得的不去说那些灰心的话,我说过,你的毒虽严重,到底也不是立时能要了你命的,最煎熬你元气的,还是你这里的心病。”
季蒲点了点他的心窝,颇为感叹道:“早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功效,我应当早去寒城把人绑了来,给你当药引子的。”
“浑说什么。”
白秉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这个身子,到底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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