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页)
季蒲犹豫几番,才把话说出口:“你还想要拔毒吗?”
原先咬死着不肯松口的人,见到梅韶对他的摧折后终究软了心肠,做出让步。
白秉臣心中一时酸涩,他心知利用了季蒲嘴硬心软的性子,间接地伤了他的心。
可若不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太过艰难,他又怎么能狠下心来,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我现在的身体,还能支撑拔毒吗?”
心中有愧,白秉臣言语中也带了询问的意思。
季蒲看向他的脚踝,模具已经拿下,银环牢牢地扣着他的脚腕,上好的药膏也遮不住渗出的脓水。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看得白秉臣默默缩了脚。
“若不是这个银环,我倒是真想让你养上一段时间再拔毒。”
季蒲盯住他的眼睛,神色认真,“你身上别的伤倒还好料理,只是这脚伤太重,难以根治。
若是拔毒,滞涩的经脉重新流通,腿伤我倒有八成把握可以恢复如常,行走无碍。
只是拔毒之痛,难以承受,你身子本就虚弱,现下拔毒,风险平白多了三成。”
白秉臣笑得温和,出言宽慰:“都说久病成良医,我对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我熬得住。”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蒲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师侄的坚忍世间少有。
当年他在景王帐中中毒,都能硬生生地撑着一口气等到赵祯来援,现在这点痛对他来说自然是可以忍耐的。
见他心意已决,季蒲也不欲多言,起身去给他准备拔毒的药材。
待季蒲走后,白秉臣唤来江衍,让他拿来纸笔,勉强靠着床头写下自己准备拔毒一事,在信的末尾几笔画上一只蚱蜢,递到江衍手中:“等会送去给那个人。”
江衍应了。
白秉臣出着神,突然问道:“梅韶当年在寻芳馆的时候,有人故意为难他吗?”
狡兔死,走狗烹。
苍山事变后,白家没了利用价值,还背上一个首鼠两端的恶名。
先帝明面上封白建业为刑部尚书,白秉臣为翰林院编修,心中却还膈应着梅白二家昔日的交情,冷眼瞧着白秉臣有没有对落到寻芳馆里的梅韶暗里援手。
为了避嫌,梅韶在寻芳馆的消息白秉臣都刻意回避,更别说主动打听。
直到赵祯登基,他才敢让江衍去打听些梅韶的过往和境遇,可真等到江衍带着消息回来,他又近乡情怯起来。
他不敢听梅韶的近况,也不敢回溯梅韶在寻芳馆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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