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页)
人前白秉臣谈起父亲向来坦荡,总是笑着引着父亲的旧友去后院,礼数周全而贴心。
反而是白建业总是不自在地躲开,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家儿子的事情,心中有愧。
这样的猜测,白府里流传得不少,可白秉臣从未出手制止。
他理应心中有愧,白秉臣冷笑一声。
隔着一扇门,白建业不知道内里的情况,见迟迟没有回应,又开口:“季蒲刚和我说你......”
想必是季蒲刚才出门的时候遇上白建业,和他说明了情由,想要他来劝说自己。
“我决定了。”
同样的话,对着季蒲说时还带着愧疚,此时,却是痛快,他的前途早就被安排,可至少这条命还能由他自己做主。
“我答应过父亲,自不会食言,白家会对黎国必定永忠不二,只是父亲答应过孩儿的事情,不要忘却。”
他的话语坚定,却带着疏离。
白建业没有回话,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白秉臣松了一口气,应付完两个人,他自觉精力不济,不由地露出一点疲态来。
江衍见状,也知趣地退了下去。
伴着纷杂的思绪,白秉臣勉强进入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境托着他的身子在光影中浮浮沉沉,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听见有人的叹息落在床头,可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梦中的大雨倾盆,他变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翠鸟,被暴雨打湿了翅膀,无力飞起。
目之所及都是急速飞坠的雨滴和苍茫的水幕,他无枝可依,可仍在努力地啄去羽毛上的水珠,挣扎着一次次起飞又落下。
在反复的挣扎之中,他猛然惊醒,磅礴的雨声在一瞬间消退,四下安静,只有自己低低的喘息声。
这样的梦境一直断断续续地侵扰着,他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却再无半点睡意。
暮春将近,初夏不远,他要用自己最后短暂的生命,和梅韶慢慢地熬着。
第26章失腰牌
夜色深沉,已是人定时分,街上空荡而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声,不待飘近,就又散了。
白日里嘈杂的街市淹没在夜色的厚墨中,浸泡得闷哑,只有一盏灯光忽闪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是从济生堂里透出来的。
摇曳的烛光把账本上的数字照得有些模糊,看账的人心思也不在账簿上,久久地没有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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