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斗神童子罗汉制度沈妙亮一
“袈裟破处藏真意,
草鞋踏遍是非地。
莫道疯癫无大道,
罗汉临凡解危机。”
这二十八字,字字珠玑,道尽了济颠和尚的生平风骨。
列位若要问,这诗中说的究竟是哪位高僧?不是金山寺的法海,不是普陀山的观音大士座下弟子,正是那杭州灵隐寺中,每日里酒肉不离口、疯疯癫癫的道济和尚。
说起这济颠,那模样可真是“寒碜”
到了极点:头上戴的僧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边缘的布料都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身上的百衲衣更是五彩斑斓,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把百家布缝在了一起,腰间随意系着根粗糙的麻绳,绳头还打着个松垮的结;脚下的草鞋更不必说,草绳都断了好几根,用细藤勉强捆着,走起路来“啪嗒啪嗒”
响。
可就是这么个看似邋遢的和尚,整日里抱着个酒葫芦,要么在灵隐寺的山门前晒太阳,要么就逛遍杭州城的酒肆饭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
但杭州城的百姓谁都不敢真把他当疯和尚看——这和尚的灵性,那是出了名的。
前番钱塘门内的张大户家闹了狐妖,半夜里总听到后花园有女子啼哭,请来的道士要么被狐妖捉弄,要么就吓得屁滚尿流。
济公听说后,揣着半葫芦黄酒就去了,在后花园的假山石旁蹲了半宿,只对着石缝喊了句“小狐狸,再哭我把你尾巴揪下来做围脖”
,当晚那哭声就没了,次日清晨石缝里还留着一串狐狸脚印,从此再也没敢露面。
今日这段故事,就发生在南宋嘉定三年的暮春。
此时的杭州城,正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候:苏堤上的桃花虽已落尽,但新生的绿叶层层叠叠,像是给长堤披上了件绿纱;柳丝垂到湖面,微风一吹,便轻轻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西湖里更是热闹,画舫凌波,船娘们穿着蓝布衣裙,唱着悠扬的采茶调,与湖边渔翁的渔歌相互应答,远处雷峰塔的身影倒映在湖中,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江南春景图。
可谁能想到,这仙境般的杭州城里,偏偏就藏了桩祸事,要引出济公一场惊天动地的法斗,直打得天昏地暗,善恶分明。
此时的济公,正蹲在西湖边楼外楼酒楼的墙根下,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墙,捧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眯着眼睛滋滋有味地喝着。
这楼外楼乃是杭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店,朱红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牌匾,门内雕梁画栋,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
店里的西湖醋鱼堪称一绝,选用西湖里刚捞上来的草鱼,肉质鲜嫩,酸甜适中;东坡肉更是炖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往来的食客非富即贵,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商大贾。
掌柜的王老三见是济公,不仅不驱赶,还时不时探出头来喊一句“济师父,要不要再来碗炒青菜?”
——倒不是怕这疯和尚闹事儿,实在是济公帮过他一个大忙。
前两个月,楼外楼的后厨闹了鼠患,成群的老鼠足有半尺长,夜里把米缸咬破,面粉撒了一地,连挂在梁上的腊肉都被啃得坑坑洼洼。
王老三请了好几个道士法师,又是画符又是念咒,还摆了供桌祭拜“鼠神”
,可老鼠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猖獗,甚至大白天都敢在灶台旁乱窜。
正当王老三愁得头发都白了的时候,济公晃悠悠地来了,闻着厨房里的香味就要讨口饭吃。
王老三心灰意冷,索性给了他一碗东坡肉。
济公吃完肉,抹了抹嘴,走到后厨门口,对着里面喊了句“鼠辈休狂!
再敢在此造次,我叫巷口那只三花大猫,把你们一个个都扒了皮、抽了筋,扔到西湖里喂黑鱼!”
话音刚落,后厨里就传来一阵“吱吱”
的乱叫声,像是有数百只老鼠在奔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