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火烧孟清元智激灵猿化三
这进来的老道不是旁人,正是华清风和孟清元的三师弟尚清云。
列位您可听仔细了,这尚清云跟他那两个师兄可是天差地别——华清风贪财好利,孟清元心狠手辣,唯独这尚清云是个正经修道的真君子。
他常年背着个旧布囊,挑着副竹扁担,一头装着丹经道卷,一头盛着粗茶淡饭,云游四方访仙问道,遇着贫苦百姓还常舍些银两,江湖上都称他“云游散人”
。
他刚撩开藤蔓进洞,一股焦糊味就直冲鼻子,再瞧洞里头那两位,头发卷得跟烫了似的,脸上黑一道灰一道,道袍烧得东拉西扯,活像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灶王爷,当下就明白了七八分。
华清风跟见着救命稻草似的,挣扎着从石头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扑过去,抓住尚清云的袖子就喊:“三弟!
可把你盼来了!
快,先给我们找两身完整的道袍,再帮我们琢磨琢磨,怎么把那济颠贼秃的仇给报了!”
他那只被烧伤的手还在渗血,抓得尚清云袖子上都沾了点血迹。
尚清云轻轻挣开袖子,把肩上的布囊搁在石头上,解开绳结掏出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道袍。
这道袍浆洗得干干净净,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他自己缝补的。
他把道袍递过去,叹了口气说:“大师兄,二师兄,不是小弟泼你们冷水,那济公活佛在江南一带的名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专管人间不平事,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你们俩在二狼山做的那些勾当,抢百姓粮食,烧人家房屋,人家没把你们直接送进阎王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们偏要凑上去跟他作对,这不是茅厕里点灯——找屎(死)吗?依我看,不如就此罢手,找个清静的道观潜心修道,也好赎赎以前的罪孽。”
孟清元刚接过道袍,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把道袍往石头上一摔,指着尚清云的鼻子骂:“好你个尚清云!
我们是一师同门下的师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现在我们俩落难了,你不帮着报仇就算了,反倒帮着外人说话,胳膊肘都拐到姥姥家去了!
你忘了师父临终前怎么说的?要我们师兄弟同气连枝!”
他那烧伤的脸一激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还硬撑着瞪着眼。
尚清云弯腰捡起道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二师兄,我不是帮外人,我是怕你们越陷越深。
你忘了师父教我们的《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你们这般争强好胜,满脑子都是报仇,哪还有半分修道人的样子?常言说得好,‘从来硬弩弦先断,未见钢刀身已伤,惹事尽从闲口舌,招殃多为热心肠’,这道理你们怎么就钻不明白呢?”
华清风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他正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肘吼:“少跟我们掉书袋!
我们已经想好了,要去梅花山找灵猿化真人出面!
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就把衣裳留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尚清云看着这两位油盐不进的师兄,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摇摇头,把道袍放在石头上,又从布囊里掏出一小罐金疮药搁在旁边。
他挑起扁担,撩开藤蔓出了洞,走的时候还在低声念叨:“是非不必争你我,彼此何须论短长,种下恶因得恶果,早晚都要遭报应啊……”
那声音飘进洞里,华清风和孟清元却跟没听见似的,赶紧抓起道袍往身上套。
华清风和孟清元换上道袍,又用尚清云留下的金疮药涂了烧伤的地方,在洞里又养了两天。
这两天里,俩人除了吃点野果喝点山泉,就凑在一起琢磨怎么跟灵猿化真人说辞,把自己说得有多委屈,把济公说得有多可恶。
养得差不多了,俩人就收拾妥当动身去梅花山。
这梅花山在常山县东南方向,离着马家湖有百十里地,山势那叫一个险峻,山峰跟拔地而起的宝剑似的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走在山脚下都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山顶上有座梅花观,观里住着的灵猿化真人,那可是三清教里响当当的人物。
据说这老真人活了三百多岁,年轻时在峨眉山跟着仙人修道,练就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呼风唤雨是小菜一碟,撒豆成兵也不在话下,还能召唤山里的猿猴听他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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