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香烟花遇圣僧赵文会见诗施恻隐上
红尘滚滚藏贤良,
烟花巷里有文章。
圣僧看似疯癫相,
能救佳人出火塘。”
话说南宋高宗年间,临安城那叫个热闹红火!
东到观桥,西到涌金门,南到江滨码头,北到湖墅大街,那茶楼酒肆鳞次栉比,门脸儿上的幌子都快凑成彩虹了;勾栏瓦舍人声鼎沸,里边说书的拍案叫绝,唱曲的字正腔圆,连门口卖糖人的都跟着打节拍。
您要是逛累了,找个临街茶馆坐下,跑堂的立马给您摆上一碟五香瓜子、二两绍兴黄酒,您边吃边听段评话,再看场皮影戏,那小日子过得,比宫里的太监都舒坦——哦不对,太监没这口福!
可这繁华地界儿就像个大染缸,既有绫罗绸缎的光鲜,也有破衣烂衫的寒酸,今天的故事,就打城南那处挂着“春风院”
金字招牌的门脸儿说起。
这春风院可不是寻常的茶馆酒肆,是临安城里排得上号的勾栏院,说白了就是老话说的烟花巷。
院主姓刘,街坊邻里都叫她刘妈妈,这老妇人年过半百,脸上涂的胭脂水粉能有半斤重,太阳一晒都能往下淌红油,一笑起来,那粉沫子跟下雪似的往下掉,能把胸前的绸缎袄子染出三朵粉花。
她见了有钱的主儿,腰弯得跟个炸油条似的,头都快碰到膝盖了,那眼睛比当铺的朝奉还尖三倍,扫您身上一眼,就能算出您兜里有多少银子、能掏多少打赏。
这日晌午,日头正毒,刘妈妈坐在院里那棵歪脖子海棠树下的太师椅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数落旁边站着的小丫鬟:“死丫头!
杵在这儿当电线杆子呢?给尹姑娘送的饭呢?再磨蹭会儿,饭都馊成猪食了!
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把你卖到城外的黑煤窑去!”
这话刚落音,就听东厢房里“哐当”
一声巨响,跟炸了个小炮仗似的,紧接着是瓷碗摔碎的脆响。
刘妈妈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蹦起来,那速度比年轻小伙子还快,踩着她那双绣着鸳鸯的小脚,“噔噔噔”
就往厢房跑,嘴里还喊着:“反了反了!
这小蹄子是要拆我的院是不是?”
推开门一瞧,好家伙,地上摔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的糙米饭混着几根咸菜丝撒了一地,还有半块啃不动的窝头滚到了门槛边。
一个穿素色布裙的姑娘正背对着门,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眼泪,乌黑的头发挽着个简单的盘龙髻,发梢上还沾了点饭粒,瞧着既可怜又倔强。
这姑娘是谁?正是咱今天的女主角,尹春香。
列位,说书的得给人物开脸,这可是重头戏,得把人说活了,让您闭着眼都能瞧见模样。
您瞧这位尹春香姑娘:年方十八九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梳着个盘龙髻,虽说没插什么金钗银簪——刘妈妈哪肯给她置办这些?就别了朵从院角摘的素净茉莉花,那花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比院里姑娘们涂的香粉好闻十倍。
再看模样,真叫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
柳叶眉弯弯的,跟画上去的似的,就是眉梢带着点愁绪;杏核眼水灵灵的,此刻哭得通红,跟含着两颗红樱桃似的;鼻梁挺直,樱桃小口抿着,嘴唇都咬出了牙印;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清,透着股子嫩劲儿,就是脸上带着泪痕,两道泪沟沾了点灰尘,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身上穿的是件半旧的素色布裙,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后腰还打了个补丁,可再旧的衣裳也遮不住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就算背对着人,腰板也挺得笔直,跟这烟花巷里那些走路扭扭捏捏、说话嗲声嗲气的姑娘比起来,好比仙鹤立在鸡群里,一眼就能瞅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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