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探贵清
天刚麻麻亮,老史就把那堆宝贝从炕底下拖出来了。
两把用军绿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家伙,几捆油纸包好的炸药,还有一小盒雷管。
他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开始检查。
耗子凑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我把《坤舆万川考》用油布包了又包,塞进挎包最底层,上面盖着地图、罗盘、半块干馍和一军用水壶凉白开。
看着老史和耗子摆弄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心里头说不上是踏实还是更慌了。
这他娘的,好好一个倒腾古玩的,愣是混成了武装勘探队。
“走了。”
老史把一把土造长枪用破麻袋片裹好,背在身后,另一把递给耗子。
耗子接过去,掂量了一下,脸上那股子狠劲儿又冒出来了。
我们没走村子正面,绕到老杨家屋后,顺着一条被杂草埋了半截的小路往山上爬。
老史打头,我跟在中间,耗子断后。
露水很重,没走几步,裤腿和鞋面就全湿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路越来越陡,到处是滑脚的碎石和横生的荆棘,胳膊上、脸上很快就被划出了几道血檩子,火辣辣地。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有我们三个呼哧带喘的动静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越往里走,树荫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那股子草叶腐烂的味儿也越浓。
走了约莫一个多钟头,前面出现一条溪沟,水不深,清澈见底。
老史蹲在溪边,盯着泥地看了半晌,朝我们招招手。
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鞋印,鞋底花纹很深,是那种城市里才常见的运动鞋底,绝不是老乡们穿的黄胶鞋或者布鞋。
印子很新,就在这一两天内留下的。
“狗日的,跑得比我们还快。”
耗子啐了一口。
老史没说话,目光顺着溪流向上游扫去,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棵老松树下,用脚拨开树根处的杂草。
树皮上,一道新鲜的刻痕赫然在目,是个简单的箭头,指向林子更深更密的方向。
“不是一拨人。”
老史低声说,“脚印是往上游,这标记是指着东北坡。”
我心里一沉。
好嘛,这贵清山还真成了香饽饽,不止我们在摸瞎,暗地里不知道几路人马已经撒开了。
继续往上爬,找了个稍微开阔点的石砭子。
我掏出望远镜,朝四周打量。
山叠着山,岭套着岭,绿得发黑。
北边是个被几道山梁环抱、水汽看着格外重的山谷。
书里提到“水滞而气凝,渊深则物怪”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