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油尽灯枯手段用尽
王建设和阿燕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那堆堵着洞口的碎石又扒开些,露出个黑黝黝的窟窿,那混合着福尔马林、草药和腐烂东西的怪味儿更冲了,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脑门子发晕。
“我……我能不能……”
马老二缩在后面,话都说不利索,脸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能!”
赵老六看都没看他,语气硬得像石头,“想留在外面给那玩意儿当点心,随你。”
他说完,朝阿燕打了个手势。
阿燕二话没说,第一个矮身钻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她手里那支狼眼手电的光柱在里面晃动了几下,算是信号。
“陈先生,你跟紧。”
赵老六看向我。
我喉咙发干,点了点头,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弯腰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又矮又窄,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岩壁上,火辣辣的疼。
后面是连推带搡的马老二,喘气声粗得像是破了洞的风箱,王建设断后。
爬了大概七八米,身子陡然一松,空间开阔了些,能勉强站直了。
几道光柱四下扫射,看清了所处环境——这不再是天然岩洞,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顶和壁都是粗糙的水泥抹面,挂着湿漉漉的霉斑。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散落着不少碎石和杂物。
光柱掠过,能看到一些空了的玻璃试剂瓶,上面贴着泛黄、字迹模糊的日文标签;还有几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金属镊子和手术刀散在角落;更远处,几只破烂的木质货箱堆叠着,箱板上印着的日文和“注意安全”
的标识还隐约可辨。
“小鬼子真会找地方。”
王建设闷声说了一句,用工兵铲拨拉了一下脚边的碎玻璃,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老六没接话,手电光停在那几根老化的电线上,胶皮开裂,黑铜丝露在外面,这没什么稀奇。
但他蹲下身,光柱顺着电线往下移,最终钉在电线根部与岩壁相接的那片地方。
“看这儿。”
他声音低沉。
我们都凑过去。
他手指虚点着那片岩壁。
那片石头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像是被灼烧过,表面布满了密集的、放射状的细微裂纹。
裂纹中心区域,还能看到一些嵌在石头缝里的金属碎屑,以及一些玻璃碴子似的痕迹。
“这颜色,这裂纹,”
赵老六用指甲抠了抠一道明显的裂痕,“是猛火雷管贴近了崩出来的,把这水泥面都燎黑了。”
他又指了指那些金属碎屑和玻璃样痕迹,“这是雷管壳和里面填的药,崩碎了嵌进去的。
寻常开凿,哪怕是风镐,也留不下这种印子。”
他站起身,光柱顺着这片爆炸痕迹向四周移动,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向内凹陷的轮廓。
“这豁口子,呲牙咧嘴,崩得深浅不一。
这不是慢慢凿的,是算准了药量,炸开的。
这路,是小鬼子用雷管硬生生炸出来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刚才在上面石梯平台的激战,还有那具捧着铜匣的明代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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