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去什么。”
巴尔哈不悦,“陪陪你朋友嘛。
别人跑这么远。”
巴尔哈和婶婶穿好雨衣,又顶了一把伞出门去了,把两人留在家里。
诺布转转杯子,里面的茶水倒映着屋顶,图案随水波荡漾破碎。
他偷偷瞄着沈炜宁在水里的倒影,他的衣裳破旧,可能也是找哪个牧民借的。
——“杯子那么好看么?”
诺布心头一跳。
“……进门以来你还没看过我。”
沈炜宁十分不熟悉撒娇委屈,他大概从来没学过。
说这话时,就像在雪山说的那句“培养感情”
一样。
他心里翻腾似海惊涛迭起,但是语气总包裹了一层冰渣子,再柔的情都叫他给冻硬了,几个字蹦出来,像敲在头顶的冰雹。
诺布放下杯子,也开始穿雨衣。
“我去耶尔努尔家帮忙。”
他经过沈炜宁身边,顺带用眼睛扫了一下。
“现在看过你了。”
“……”
沈炜宁捏捏拳头,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诺布加快脚步经过他,屋中狭小物品杂多,他必须要十分谨慎才能避免与沈炜宁的身体接触。
他拉开门,室外天光刚刚漏了一线进来,就被沈炜宁从身后砰地一掌关上。
他一手撑着门,胸膛离诺布的后背极近。
“诺布,回头。”
诺布抓住门闩的手微微使劲。
他说:“不是让你别来找我吗?”
“我怎么能?”
沈炜宁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又像自嘲。
“你在开玩笑吗……我肯定做不到啊。”
“但我看你这一年也适应得挺良好。”
“我……”
沈炜宁猝不及防被揭开伤口,他低下头,待一阵急冲上头的失重感过去。
他的鞋底与地下粗粝的沙石摩擦,他枉然地贴近诺布,将头垂在他的耳侧。
奔波劳顿他不想多说。
喝醉时看到的是谁,酒醒了又想见到谁,他也觉得说了没意思。
将近四百天零零散散,丰腴的幻想被快刀利斧切割,留下一地烂泥废墟,而他抬头望,幻想竟被雕刻成诺布的模样。
刚才在小坡下面,诺布站在上面回头的一瞬间他微微勃起了,但他脑中并没有旖念,那只是大脑将陡增的兴奋感处理错误。
他忍了那么久,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忍下去。
于是在诺布默不作声将他带回家的路上,他没有发作,诺布递上一杯热茶却看也不看他,他也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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