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考究的叛乱(第2页)
那喧嚣声混着运河的水汽,弥漫在码头,无人觉得异常。
在新设的海关衙门外,内路商贾和地主们打着“朝廷与民争利”
的旗号,静静地坐着。
他们不言不语,只是用沉默的身影,向那象征着新政的衙门投去无声的质问。
而在各地的孔庙之中,士绅与读书人们衣冠整肃,在袅袅香火间祭祀先师。
他们口中念诵的是圣贤文章,眼角流淌的,却是对所谓“祖宗之法”
日渐崩坏的哀恸与控诉。
这些分散的、看似孤立的声音——劳动者的怨愤、商贾的不满、读书人的忧惧——各自在帝国的角落里低回。
它们尚未汇聚成一股洪流,也未曾引起高踞庙堂者的警觉。
然而,当漕运的怨气顺着水道蔓延,当商贾的静坐引来更多旁观,当士人的哀哭在文坛中激起回响,这些涓涓细流,便已在暗处悄然相连。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幕,便是为当今圣上已故的兄长、先帝朱由校大规模立碑、建生祠的行为。
曾经被朝野私下讥为“木匠皇帝”
的天启爷,其形象正在被巧妙地重塑与拔高。
在无数新竖起的碑文与祠堂的颂功铭文中,他被冠以了“千古一帝”
的骇人头衔,从一个沉溺匠艺的昏聩之君,摇身一变,成了被反复追忆与缅怀的“中兴之主”
。
为何那位沉迷斧凿之艺的先帝朱由校,竟在身后被奉为“千古一帝”
?
这并非出于对其功业的真实追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话语操弄。
其核心逻辑在于:
“共治天下”
的包装:在江南士绅的叙事中,天启帝的“不理朝政”
被巧妙地重新诠释为“垂拱而治”
的圣王风范。
他“懂得”
将国家事务交给“朝廷中的有识之士”
——亦即文官集团——来打理,这被塑造为一种理想的、尊重士大夫阶层的“君臣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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