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钓野伏
岛津纲贵那愣头青,仗着不知者不罪,加上张氏确实有在朝廷重地撒泼闹事之嫌,挨顿教训倒也让人无话可说。
太子朱慈烺对此事的处置,既保全了朝廷体面,也给了张家一个台阶,堪称周全。
然而,风波并未真正平息。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事件的核心人物——陈子龙身上。
暖阁内,
朱慈烺端坐于案后,看着下方躬身肃立、面色灰败的陈子龙,心中百味杂陈。
这位往日里才情横溢、意气风发的工部尚书,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虽强撑着仪态,但那微微佝偻的背脊和眼底深藏的屈辱与疲惫,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沉默良久,朱慈烺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与关切:“陈先生……你……还好吧?”
陈子龙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但那语调中的干涩与空洞却出卖了他:“回……回殿下,微臣……无碍。”
这“无碍”
二字,说得轻飘飘,落在朱慈烺耳中却重若千钧。
如何能无碍?妻族受辱于阛阓之间,家门丑闻传遍朝野,自身颜面扫地,更兼有负太子信重……这重重打击,岂是一句“无碍”
能够遮掩的?
朱慈烺看着他紧握笏板、心下明了,陈子龙此刻需要的并非仅仅是宽慰。
他斟酌着词句,缓声道:“此事……委屈先生了。
岛津纲贵莽撞无知,孤已严加申饬。
张夫人那里,宫中亦会有所抚恤,以示天家体恤臣下之意。”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陈子龙的脸色,继续道:“至于外间那些闲言碎语,先生不必过于挂怀。
清者自清,时日一长,自然平息。
工部事务繁巨,新政推行在即,孤……与朝廷,仍需倚仗先生之力。”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期望,更是给了陈子龙一个台阶,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以国事为重。
然而,陈子龙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平静:“殿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只是……只是臣近日自觉精神短少,于部务恐有疏漏,恳请殿下……容臣告假数日,梳理家事,静思己过。”
他没有直言请辞,但“静思己过”
四字,已透露出强烈的去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