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薛定谔的收成
“漕运乃是天下之根本。”
这句话,朱由检在迁都前在北京便已听得耳朵起茧,如今到了南京,身处漕运的起点,更是日日夜夜萦绕耳边。
但这句冠冕堂皇的话后面,永远跟着另一句更为实际的紧箍咒:“百万槽工衣食所系!”
它的潜台词无比清晰:这运河上下,靠着这条水道吃饭、乃至发财的人,数以百万计!
他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最好一切维持原状,谁要是敢动漕运,就是砸这百万人的饭碗。
断了生计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嗯,维持原状?好啊,你们就继续‘衣食所系’吧。”
朱由检现在不打算去动那摊盘根错节、积重难返的浑水。
他决定另起炉灶。
你们的漕河你们自己玩,老子走海运!
他的计划清晰而大胆:待宁波、广州、泉州三港整顿完毕,新海关体系有效运转后,便将东南各省的税粮先集中于应天府,然后由应天府运往深水良港宁波,再从宁波港装乘海船,北上直抵天津港,最后经短途陆路转运至北京(尽管已迁都,但北方军事重镇仍需要大量粮饷)。
然而,这“另辟蹊径”
的计划,触动的利益远比想象中更大、更广。
它不仅威胁到运河沿线的利益集团,更触及了江南本土缙绅豪强的根本——他们早已习惯了通过操控本地粮食征收、运输环节来牟取暴利。
于是,朱由检的皇榜贴出去还不到一个月,来自江南各省的奏报飞入南京皇城,内容惊人地一致:“臣等万死启奏:春夏之交忽逢涝(旱)虫灾,田亩歉收甚巨,百姓糊口尚恐不足,实难足额征收漕粮。
恳请陛下怜恤民艰,准允暂缓海运之议,待来年丰稔,再行筹措!”
字字泣血,句句为民请命。
仿佛朱由检的海运新政,是什么不顾百姓死活的暴政。
朱由检看着这些几乎同一时间、用同一理由递上来的奏疏,气得几乎笑出声来。
“好啊,好一个‘江南皆歉收’!”
朱由检将那一摞奏疏狠狠摔在龙案上,“这‘歉收’得可真是时候!
朕的海船还没见影子,他们的粮仓倒先‘空’了!”
“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