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平定
崇祯九年十月,西安,秦王府。
往日的富贵风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与惊恐。
秦王朱存机被如狼似虎的叛军兵士粗暴地从藏身的暖阁里拖拽出来,一路踉跄地扔在王府正殿前的广场上。
他瘫软在地,惊恐万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贺人龙那张写满戾气与不耐烦的脸。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他那最倚重的心腹、王府长史王宗义的头颅正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眼前的暴行。
贺人龙手持还在滴血的腰刀,用冰凉的刀面极其侮辱性地在朱存机惨白的脸上拍打着、划动着。
“王爷啊王爷,您说您这又是何苦来哉呢?嗯?”
朱存机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周围,贺人龙的兵卒们正疯狂地冲进王府的每一间殿宇、每一座库房。
箱子被劈开,绸缎被撕扯,珍玩古宝被胡乱塞进麻袋,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朱存机视为命根子、死死囤积起来以备“大业”
的粮草,正被一车车地拉出仓库。
贺人龙环视着这“丰收”
的景象,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戏谑的说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王爷贵族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但我老贺就知道一点,想让手底下的弟兄们卖命,那就得让他们吃饱肚子!
有粮,才有兵,有兵,才有一切!
这个道理,王爷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弯下腰,凑近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朱存机面前:“您要是早点儿听劝,爽快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犒劳大军,咱们现在还是君臣相得,共图‘大业’,何至于闹到今天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呢?嗯?”
明明是一同扯旗造反的“盟友”
,何以会转眼间就刀兵相向,闹到这般剑拔弩张、乃至血溅五步的田地?这荒唐而血腥的一幕,根源还需追溯到一天前那场自寻死路的召见。
也不知这秦王朱存机是不是连日来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真把自己当成了天命所归、御驾亲征的明主,竟突发奇想,将大将贺人龙召入王府。
非但没有温言抚慰、共商大计,反而端足王爷架子,对其严加斥责,骂他“守土不利”
、“畏敌如虎”
、“屡战屡败”
,折损了大军锐气。
这已属无理取闹,更离谱的是,朱存机紧接着竟下达了一道自毁长城的命令:勒令贺人龙即刻交出兵权,移交给自己的心腹、那位只会夸夸其谈的王府长史王宗义!
并由这位毫无实战经验的王长史,率领大军去迎击已然兵合一处、多达五万之众的卢象升与周文郁部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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