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革驿站
此番狠狠惩戒了朱纯臣,一举收回近两万顷上等良田,朱由检总算痛痛快快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更令他欣慰的是,此番处置完全合乎法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成国公府上的豪奴竟敢公然冲撞圣驾、行同谋逆,这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皇帝仅是将其非法侵占的田产尽数充公,念在其祖上功勋,仍将钦赐的祖产留予成国公一脉延续香火,已是格外开恩、仁至义尽。
这几日,满朝文武呈递的奏本中,无不是一片颂扬陛下英明仁德之声。
这些重归国有的田地,对如今捉襟见肘的大明朝廷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凭借这些土地,朱由检又能安置数万乃至数十万流离失所的百姓。
然而,令他深感无力的是,崇祯年间的流民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绝,永无止境。
自崇祯二年起,直至如今的崇祯五年初,他殚精竭虑,已累计安置灾民、流民逾百万之众。
可各地涌向京畿及各安置点的流民数量却未见丝毫减少,反而仿佛无穷无尽。
这残酷的现实,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莫非这煌煌大明,早已没了安分守土的顺民,只剩下流民、流民,还是铺天盖地的流民?
朱由检用力揉着阵阵刺痛的太阳穴。
这头痛的毛病,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便如影随形。
初时不过旬月偶发一回,尚可忍耐。
如今却愈发猖獗,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疼痛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但他不能停歇,哪怕片刻。
这个庞大的帝国早已千疮百孔,处处都窟窿,处处都是火山。
奏疏永远批不完,每一份都代表着一起灾荒、一场兵变、或是一处民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风雨飘摇的末世,你若不去主动解决麻烦,那么麻烦很快就会以更凶猛的方式找上门来。
朱由检揉着发痛的额头,目光死死盯在驿站改革的奏章上。
这积弊如山、刻不容缓的难题,分明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
他实在难以理解,大明前几任天子究竟在做些什么?如此明显、关乎国脉的弊政,他们难道真看不见吗?
或许,他们是真看不见。
一个沉迷丹鼎之术、以求长生;一个数十年倦于朝政、深居内宫;一个流连后宫、彻夜宣淫;又一个终日醉心刀锯斧凿、雕琢木器……
想到此处,朱由检几乎气得笑出声来。
荒唐,何其荒唐!
一代又一代,竟是比着赛似的荒唐,一个较一个离谱,一个较一个昏聩!
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任由帝国的血脉一点点阻塞、腐坏,直至今日千疮百孔,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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