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儿皇帝与契丹
第三节:儿皇帝与契丹
一、雁门关的血誓
清泰三年深秋,雁门关外的风裹着沙砾,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石敬瑭跪在契丹使者面前,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嘶哑如破锣:“只要大汗(耶律德光)帮我灭了后唐,我石敬瑭愿称您为‘父皇帝’,割燕云十六州为谢!”
使者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契丹贵族,穿着貂皮袍,靴底踩着石敬瑭献上的玉璧,冷笑一声:“石将军这话,可敢对天发誓?”
石敬瑭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他身后的亲兵石敢(后晋名将)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我石敬瑭对天起誓,”
他拔出腰间的刀,划破掌心,将血滴在地上,“若违此誓,必遭万箭穿心,断子绝孙!”
使者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耶律德光的令牌:“大汗说了,只要你按誓言行事,他自会亲率三十万铁骑,助你南下。”
石敢看着地上的血珠被风吹成暗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跟着石敬瑭打了二十年仗,从后唐打到后晋,见过无数硬仗,却从没见过主将给外族下跪——还是以“儿子”
的名义。
“将军,”
回到营帐,石敢忍不住劝,“燕云十六州是中原的屏障,割不得啊!
再说,称‘父皇帝’……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您?”
石敬瑭坐在案前,摩挲着契丹送来的狼牙符,符上还沾着草原的膻气。
“我有得选吗?”
他猛地把符拍在桌上,“李从珂逼我到死路,不借契丹的兵,我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天下人?”
他想起年轻时跟着李嗣源(后唐明宗)在战场上拼杀,那时的敌人是后梁,是汉人内部的纷争,可现在,他却要引狼入室。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妻子是李嗣源的女儿,李从珂杀了李嗣源的儿子,他若不反,迟早也是个死。
“备酒,”
石敬瑭对石敢说,“给契丹使者送行。
告诉他们,我这就率军南下,在太原城下等大汗的铁骑。”
帐外,雁门关的烽火台燃起狼烟,像一道黑色的伤疤,刻在深秋的天幕上。
石敢望着狼烟,忽然觉得,这烟不是为后唐烧的,是为中原烧的——从今天起,北方的门户,被石敬瑭亲手打开了。
二、燕云的哭
天福三年(938年),石敬瑭兑现承诺,派官员将燕云十六州的地图、户籍送到契丹。
交接那天,幽州(今北京)城楼上的唐旗被降下来,换上了契丹的狼头旗,百姓们跪在街头痛哭,有的用头撞城墙,喊着“宁为唐人鬼,不做契丹奴”
。
幽州节度使周德威的孙子周荣,抱着祖父当年镇守幽州时用过的铁枪,站在城门下。
他看着契丹士兵用马鞭抽打哭泣的百姓,牙齿咬得出血:“石敬瑭这个卖国贼!
我周家三代守幽州,战死的弟兄能堆成山,他一句话就把这地给卖了!”
他的儿子周平才十岁,拉着他的衣角问:“爹,咱们为什么要给契丹人磕头?”
周荣把铁枪插在地上,枪尖在石板上砸出个坑:“因为有人当了软骨头!
但你记住,这枪没弯,咱们汉人的骨头,也不能弯!”
契丹人接管燕云后,立刻开始“胡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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