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后梁兴衰(第6页)
李二柱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黄王的牙掉了三颗,那骷髅头牙齿齐全。”
大火熄灭后,狼虎谷成了焦土。
李二柱在灰烬里扒出半块没烧透的盐旗,布面发黑,“平均”
二字只剩个“平”
字的残角。
他把残旗揣进怀里,像揣着块烙铁,一路往山东逃。
路过郓州时,他看见官府在城墙上贴告示,画着黄巢的画像,悬赏千金捉拿“反贼余党”
。
画像上的黄巢,刀疤歪歪扭扭,眼睛像狼,可李二柱记得,黄巢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像晒裂的盐田。
“客官,要点啥?”
路边的面摊老板问他。
李二柱摸了摸怀里的残旗,声音沙哑:“一碗阳春面,多放盐。”
八、朱三的龙椅
朱温在洛阳称帝那天,刮了场大风。
他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站在皇极殿上,接受百官朝拜,可总觉得脖子后面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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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祭天了。”
内侍尖着嗓子提醒。
朱温“嗯”
了一声,迈上祭天坛的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金砖的缝上——这习惯是当年跟黄巢贩盐时养成的,那时他们总走夜路,得踩着石板缝才不会发出声响。
“全忠,你看这龙椅,比盐袋舒服吧?”
他忽然想起黄巢的话。
那是在长安的含元殿,黄巢坐在龙椅上,拍着扶手笑,“可这椅子太硬,硌得慌。”
那时他还跟着笑,心里却想:等我坐上去,肯定不觉得硌。
可真坐上去了,才发现不是硌得慌,是烫得慌。
夜里总做噩梦,梦见黄巢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前,问他:“我待你如兄弟,你为啥要反?”
他杀了唐哀帝,杀了所有敢说他坏话的大臣,甚至杀了自己的儿子,可还是睡不着。
有次他在宫里设宴,喝多了,指着满桌的山珍海味骂:“这玩意儿,还不如当年在盐场烤的地瓜!”
底下的大臣吓得不敢吭声,只有他的义子朱友文(后来的梁末帝)知道,他又想起黄巢了。
朱温最恨别人提黄巢,却又忍不住打听他的消息。
听说狼虎谷没找到尸体,他就派了三千兵,在山东挖地三尺,连盐场的卤水井都没放过。
可挖了三年,只找到些生锈的盐刀和烂掉的盐袋。
“那贼子,死了都不安生!”
他把奏折摔在地上,龙袍的袖子扫翻了砚台,墨汁溅在“大梁”
的国号上,像块洗不掉的血渍。
九、张寡妇的裹脚布
长安的朱雀大街上,张寡妇摆了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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