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河朔三镇(第6页)
臣愿率朔方军出征,哪怕拼尽老命,也要为陛下收回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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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手里的另一本奏折,是户部的哭穷账:“朔方军粮饷已欠三月,兵器甲胄半数残破,若强行出征,恐生哗变。”
夜深了,代宗走到殿外,望着满天星斗。
他想起小时候,玄宗爷爷抱着他在勤政楼看灯,那时的长安,十里长街灯火通明,西域的胡商、东瀛的使者比肩接踵,谁不称一句“天朝上国”
?
可现在,河北的使者来长安,腰里佩的刀比禁军的还锋利;江南的刺史上奏,说百姓宁愿往藩镇跑,因为“藩镇税轻,活得下去”
。
“陛下,起风了,回殿吧。”
内侍轻声说。
代宗摇摇头,指着北方:“你听,那是河朔的风声。”
风里,仿佛传来了李怀仙的军靴踏雪声,田承嗣的弯刀出鞘声,还有李宝臣的烈酒入喉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大唐的根基。
他缓缓转身,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准了河朔三镇的奏折吧。”
内侍愣住了:“陛下?”
“准了。”
代宗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告诉他们,父死子继可以,但每年……总得给长安送点东西,哪怕是一车河北的小米也好。”
至少,还能让长安知道,那里,曾经是大唐的土地。
六、刀光里的传承
几年后,李怀仙被部将所杀,成德的李宝臣也病逝了。
但河朔三镇的割据,却像田里的野草,拔了又长。
李怀仙的部将朱希彩接过幽州,照样不把长安放在眼里;李宝臣的儿子李惟岳,刚承袭节度使就敢派兵攻打朝廷的邢州。
田承嗣活得最久,他临死前,把儿子田悦叫到床前,颤巍巍地举起那把镶红宝石的弯刀:“记住,魏博的刀,要永远对着外人,不能对着自己人。
长安要是敢来抢地盘,就用这刀……”
田悦接过刀,刀身映出他年轻却同样狠厉的脸:“爹,我知道。
魏博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那天,长安的德宗皇帝刚即位,正意气风发地召集群臣,说要“削平藩镇,重振大唐”
。
朝堂上一片欢呼,没人注意到,太史令偷偷在奏表里写了一句:“夜观天象,河北星区,光芒异于往昔,恐非吉兆。”
而此时的魏博,田悦正在“四圣庙”
前举行授刀仪式,十万士兵单膝跪地,望着那把弯刀,齐声呐喊:“誓死保卫魏博!”
声音穿过黄河,越过秦岭,隐约传到长安城外。
德宗站在含元殿的丹陛上,仿佛听见了什么,却终究没能分辨出,那是叛乱的前兆,还是一个王朝无可挽回的叹息。
七、德宗的削藩梦
建中元年的春天,长安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
新即位的德宗李适站在含元殿的丹陛上,望着阶下黑压压的百官,年轻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
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是宰相杨炎呈上的《两税法》,上面写着“量出制入,不分主客,以现居为簿”
——这是他重振大唐的第一步,先把钱袋子攥在手里,再去收拾那些飞扬跋扈的藩镇。
“诸位,”
德宗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昂,“安史之乱已平十余年,可河朔三镇仍如国中之国,赋税不入中央,官吏自相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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