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节 河朔三镇(第3页)
四个字。
他回到长安,把烈酒呈给代宗,皇帝看着那四个字,半天没说话,最后叹口气:“罢了,成德……就随他去吧。”
那天晚上,代宗在书房里翻到一份旧奏折,是当年李宝臣献城投降时写的,末尾说“愿为朝廷犬马,守成德寸土”
。
他拿起朱笔,想在上面批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在“犬马”
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墨痕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三、魏博的刀
田承嗣的刀,是把弯刀,西域锻造,刀鞘上镶着七颗红宝石——那是他攻破洛阳时,从安庆绪的宫殿里抢来的。
他总说:“刀要利,心要狠,才能镇住魏博这泼天的家业。”
魏博的兵,是河朔三镇里最凶的。
他们大多是安史之乱时的叛军旧部,身上还留着战场的伤疤,对朝廷的归属感比幽州、成德更淡。
田承嗣给他们发的军饷,是朝廷的三倍;他们的家人,都住在魏博的“军户营”
里,田承嗣派专人照看,比朝廷的抚恤周到十倍。
“节度使,长安来的御史中丞到了,说要查咱们的户口。”
亲卫来报时,田承嗣正在校场看士兵练刀。
一个士兵挥刀劈断木桩,木屑飞溅到他脚边,他眼皮都没抬。
“查户口?”
他冷笑一声,“他知道魏博有多少兵吗?”
“御史说,按朝廷规定,户口需登记造册,由中央掌管。”
“告诉他,”
田承嗣用弯刀挑起地上的木桩,扔到一边,“魏博的兵,是老子的兵;魏博的地,是老子的地;魏博的户口,自然也是老子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他敢动笔写一个字,就把他的笔剁了,让他滚回长安抄书去。”
御史中丞姓崔,出身五姓七家的博陵崔氏,在长安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他没想到田承嗣如此嚣张,竟真的派人守在驿馆门口,不准他踏出半步。
他带来的吏部官员想偷偷登记户籍,刚走到市集,就被巡逻的兵卒按住,连账本带笔墨全给烧了。
“田承嗣这是反了!”
崔中丞气得在驿馆里踱步,“他竟敢私设百官,连科举都自己办!
这魏博,简直是国中之国!”
他不知道的是,田承嗣正在府里宴请宾客。
座上的有幽州的李怀仙、成德的李宝臣,还有淮西的节度使。
酒过三巡,田承嗣拍着桌子说:“咱们兄弟镇守河朔,不求长安的封赏,只求自家地盘安稳。
谁要是敢来捣乱,咱们就联手打出去!”
李怀仙灌了口酒:“对!
去年朝廷想削成德的地,不是被咱们打回去了?”
李宝臣跟着点头,手里的酒杯重重一碰:“就是!
谁也别想当第二个安禄山,但也别想让咱们当任人宰割的羔羊!”
崔中丞后来趁着夜色逃出魏博,回到长安后,在朝堂上痛哭流涕:“魏博有兵十万,私铸钱币,自设官吏,田承嗣还为安禄山立庙,称之为‘圣’!
此等逆贼,陛下若不讨伐,何以服天下?”
代宗皇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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