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常何的抉择
第五节、常何的抉择
一、朱雀大街的晨雾
武德四年九月初九,朱雀大街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韦若曦站在街角的老槐树下,身上的粗布襦裙沾了些露水,手里攥着块温热的胡饼——那是安济坊的张嬷嬷塞给她的,说“垫垫肚子,跟人打交道才有底气”
。
不远处,常何的小院像只缩在浓雾里的乌龟,院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绿在雾中泛着暗哑的光。
王大娘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后时,韦若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坊市早市的吆喝还响。
她想起昨夜李世民送来的那把匕首,鞘上刻着“秦王卫”
三个字,此刻正硌在腰后,凉丝丝的。
“夫人,要不您先回吧?”
身后传来赵二的声音,他和三个安济坊的后生扮成挑夫,扁担横在肩头,“这儿有我们盯着,常何要是敢耍花样,我们直接绑了他去见秦王。”
韦若曦摇摇头,往嘴里塞了口胡饼,麦香混着芝麻的味道稍稍压下了些紧张:“绑不得。
他是玄武门守将,真动了手,东宫正好说我们劫持朝廷命官。”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雾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有点痒,“再等等,王大娘能说动他。”
话音刚落,小院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王大娘的身影闪了出来。
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见了韦若曦,先是往院门口瞟了瞟,才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成了。
那汉子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半天,嘴里直念叨‘对不住恩人’。
只是……”
她顿了顿,往韦若曦手里塞了个油纸包,“他让我把这个给您,说是当年恩人送他的,如今物归原主。”
油纸包里是块玉佩,玉质不算上乘,上面却雕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王大娘的丈夫是个石匠,当年没钱买好玉,就捡了块边角料,亲手雕了送常何,说“兔子乖巧,能避祸”
。
韦若曦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指尖忽然被玉上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抬头,正见常何站在院门口,雾中的身影像座快要塌的山。
二、堂屋里的挣扎
常何的堂屋比韦若曦想的还要简陋。
土炕上铺着块补丁摞补丁的褥子,墙角堆着些旧铠甲,甲片上的锈迹像生了层红毛。
他请韦若曦坐下时,倒的茶水都带着点土腥味,茶杯沿还有个豁口。
“韦郎中认得这屋子吧?”
常何蹲在地上,用火石敲了半天,才点着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的,“当年我在这儿养伤,秦王就是坐在这炕沿上,给我讲洛阳城的战事。
他说‘守城门的,守的不是墙,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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