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十节废弃粮仓的真相
第十节、废弃粮仓的真相
长安城的暮色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严,尤其到了四月末梢,晚风里还缠着料峭春寒,刮过光秃秃的树梢时,会卷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在暗处低泣。
韦若曦站在安济坊后院的角门边,看着春桃将一件玄色夜行衣叠得方方正正,塞进竹篮底层,上面盖着些刚采的艾草——这是她寻的由头,说是要去城外的药王庙进香,为坊里染了风寒的孩童祈福。
“小姐,平阳公主那边回信了,说酉时三刻在北门内的老槐树底下会合。”
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竹篮边缘蹭了蹭,那里还留着昨夜磨破的茧子。
这几日她扮成挑夫,在废弃粮仓附近转了三圈,脚底的水泡破了又结,此刻说起粮仓,眼底仍带着几分后怕,“那地方太偏了,周围除了荒坟就是断墙,夜里怕是有野狗……”
韦若曦抬手按住她的肩,指尖触到春桃紧绷的肌肉。
“别怕,”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公主带的都是随她征战过的女兵,个个以一当十。
我们只需看紧段达,别让他跑了就行。”
话虽如此,她袖中的指节却已攥得发白。
那张抄录着密信的麻纸还压在梳妆台的砚台下,李世民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尤其是“世民在洛阳的布防图”
那几个字,每一笔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喘不过气。
她换了身灰布襦裙,将长发挽成寻常村姑的发髻,插了根桃木簪。
镜中的女子面色沉静,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春桃在她腰间系了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小瓶蒙汗药,一枚锋利的骨簪,还有半块刻着“韦”
字的玉佩——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危急时能凭着这半块玉,向京兆府的旧部求助。
“走吧。”
韦若曦拎起竹篮,指尖碰到艾草的绒毛,带着清苦的香气。
这香气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端午前采了艾草挂在门上,说能驱邪避秽。
可此刻她要去的地方,藏着的何止是邪祟,分明是能掀翻整个大唐的滔天祸水。
出安济坊时,街面上已亮起灯笼。
卖胡饼的老汉正收拾摊子,油锅里的余油滋滋作响;几个醉醺醺的兵卒搂着歌姬从酒肆里出来,笑骂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鹭;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咚——咚——”
的声响在巷子里荡开,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安稳。
韦若曦低着头往前走,听着身后春桃刻意踩出的粗重脚步声,忽然觉得这长安城像个巨大的戏台,台面上锣鼓喧天,台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北门内的老槐树有两抱粗,树皮皴裂如老鬼的脸,枝桠斜斜地探过城墙,像要抓住些什么。
树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韦若曦刚走到树影里,车帘便“唰”
地掀开,露出李秀宁素色的衣襟。
“上来。”
李秀宁的声音比往日低哑,眼角的淤青还没褪尽——那是前日在演武场练枪时,被枪杆磕到的。
她没穿铠甲,只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腰间悬着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在摇晃中偶尔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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