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魏忠贤专权
第四十五章:天启乱局
一、木匠房里的权柄
天启元年深秋,紫禁城的木工房里飘着松木的香气。
朱由校蹲在地上,手里的刻刀在木坯上翻飞,木屑像雪花般落在他的龙袍上——那是件半旧的常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被他用细麻绳仔细缝补过,比朝堂上那件绣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更合心意。
“陛下,这‘会动的戏台’快成了吧?”
魏忠贤端着一碟蜜饯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刚做好的木人,眉眼手脚都刻得活灵活现,关节处还装着精巧的机关。
朱由校头也没抬,鼻尖沾着木屑:“快了。
你看这老生的胡须,得用马尾做才够飘逸。”
他拿起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往木人下巴上缀马尾,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国家大事。
魏忠贤连声附和:“陛下圣明!
这手艺,就是鲁班爷见了也得竖大拇指!”
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桌上那摞奏折——最上面是辽东巡抚的急报,说后金又攻下了两座堡寨,请求朝廷速发援兵;下面压着的,是东林党人弹劾“客氏干政”
的奏章,墨迹还新鲜着。
这些,朱由校一个字都没看。
三个月前,朱由校刚即位时,还耐着性子听大臣们议事。
可叶向高讲“漕运改革”
,杨涟说“整顿吏治”
,那些拗口的名词像蚊子一样嗡嗡叫,远不如刨子推过木头的“沙沙”
声好听。
有一次,魏忠贤趁他做木鸟时说:“陛下,这些烦心事交给奴才就是,您安心做您的宝贝,江山有奴才盯着呢。”
朱由校眼睛一亮,立刻把朱批的权力扔给了他。
从此,木工房成了真正的“决策中心”
。
魏忠贤拿着奏折来“请示”
,朱由校要么说“知道了,你看着办”
,要么干脆挥挥手让他走开。
有一次,杨涟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求见皇帝商议“辽东防务”
,朱由校却正忙着给木戏台装机关,头也不抬地说:“让魏伴伴跟他说,朕没空。”
魏忠贤走出木工房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那道自阉时留下的疤痕映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涟,心里冷笑——这个硬骨头,迟早要收拾。
二、市井无赖的上位路
魏忠贤的发家史,比说书先生的话本还离奇。
他本名魏进忠,是河间府肃宁县的市井无赖,年轻时赌钱输光了家产,被债主打断了腿,躺在破庙里等死时,听一个老太监说“宫里吃喝不愁,还能当人上人”
,竟咬着牙找了把锈刀子,自己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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