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党争的泥潭
第二节:党争的泥潭与怠政的深渊
一、东林书院的鼓声与朝堂的骂声
万历三十二年的无锡,东林书院的鼓声穿透晨雾,惊醒了运河上的商船。
顾宪成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站在“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的楹联下,看着数百名学子齐声诵读《论语》,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诸位,”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洪亮,“昨日收到京中消息,福王迟迟不肯就藩,郑贵妃的侄子又被提拔为锦衣卫指挥——这是要动摇东宫啊!”
学子们群情激愤。
“顾先生,我们上书弹劾!”
“不能让奸佞得逞,坏了国本!”
顾宪成摆摆手,目光锐利如鹰:“上书?陛下早已不看奏折。
我们要做的,是让天下人知道,何为是非,何为忠奸!”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正人心,明善恶”
六个字,“这才是我辈的本分。”
此时的京城,朝堂上的争吵比东林书院的诵读声更刺耳。
东林党人、左都御史邹元标指着浙党领袖、大学士沈一贯的鼻子骂:“沈大人,福王占着洛阳不走,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你收了郑贵妃多少好处?”
沈一贯冷笑回击:“邹大人少血口喷人!
福王就藩之事,陛下自有安排,轮得到你一个御史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想借‘护太子’之名,结党营私!”
两派官员在太和殿的丹陛上互相推搡,唾沫星子溅到了彼此的官袍上。
有人扯着嗓子喊“浙党通奸佞”
,有人跳着脚骂“东林党假道学”
,活像市井泼皮吵架。
朱翊钧坐在后宫的暖阁里,听着太监传回的争吵,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拿起案上的“矿税”
奏折——那是他派太监去各地搜刮的银子,本想用来填补三大征留下的国库窟窿,却被东林党骂“与民争利”
,浙党则趁机附和,说“可暂免矿税,先充实福王庄田”
。
“争!
就知道争!”
朱翊钧把奏折扔在地上,“除了争,你们还会干什么?”
他想起张居正当年处理朝政,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要治水,就派潘季驯;要练兵,就用戚继光;要征税,就推一条鞭法。
哪像现在,一件事能吵上半年,最后不了了之。
二、矿税的血与百姓的泪
万历二十四年,朱翊钧派去的矿税太监,成了天下百姓的噩梦。
山东临清,税监马堂带着番子闯进绸缎庄,二话不说就砸了柜台。
“陛下有旨,征收矿税!”
他手里的鞭子抽得噼啪响,“这家店藏了‘矿银’,全部充公!”
店主李掌柜扑上去理论:“我们是卖绸缎的,哪来的矿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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