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余泽与回响(第7页)
他笑了笑,把狼筅递回去:“告诉弟兄们,擦亮点,开春咱们去扫平倭寇老巢!”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营房的角落里,堆着百姓送来的腌菜,坛口封着红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平安”
。
六、海雾初散
隆庆三年的春天,俞大猷的水师在澎湖列岛围歼了最后一股倭寇。
战船撞在一起的巨响里,阿福驾着渔船冲在最前面,鱼叉狠狠扎进一个倭寇的肩膀。
他终于看清那张脸,是当年指挥烧房子的王二麻子——这人脸上多了道疤,却还是那副贪婪的模样。
“狗娘养的,还认识老子吗?”
阿福嘶吼着,把鱼叉捅得更深。
王二麻子的血溅在他脸上,和海水混在一起,又咸又腥。
战斗结束后,俞大猷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被血水染红的海面。
副将递上捷报,他却盯着远处的海岸线:“派人去宁波府,告诉乡亲们,海清了,可以回家补网了。”
消息传到宁波时,阿福正在废墟上重建房子。
他把那半截绣着“福”
字的童鞋埋在地基下,又在房梁上刻了“海晏河清”
四个字。
邻居们扛着木料走来,有人说要重开渔行,有人说要修座庙,供奉那些战死的士兵。
海雾漫过新搭的房梁,带着咸湿的暖意。
阿福抬头,看见一群海鸥贴着海面飞过,是他记事起,第一次在春天看到这么多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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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边尘渐定
万历六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
的文书送到了密云。
新任总兵李成梁站在周尚文战死的城头,把文书念给士兵们听。
风卷起纸页,上面“赋役合并,摊丁入亩”
的字样,让那些常年欠饷的士兵眼里冒出光来。
“以后,朝廷收税明明白白,谁也别想克扣咱们的军饷!”
李成梁拍着城墙,“周将军当年没守住的,咱们替他守回来!”
士兵们举着刀欢呼,声浪震得城砖上的积雪簌簌下落。
远处的草原上,俺答汗的使者正带着贡品赶来,他身后的商队驮着皮毛、马匹,要去大同做买卖——那是张居正“隆庆和议”
换来的和平,用互市代替了厮杀。
李成梁望着使者的队伍,忽然弯腰捡起一块城砖,上面似乎还留着周尚文的血痕。
他把城砖放回原处,像是在对逝者说:“你看,这长城脚下,终于不是血了。”
八、余温
万历十年的夏天,徐阶坐在松江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荷花。
案上摊着戚继光送来的书信,说东南海防固若金汤;李成梁的捷报也刚到,言蒙古再不敢南下。
最底下压着张师载的信,他已在杞县复职,正带领百姓修水渠,信里附了张照片——那是西洋传来的新鲜玩意儿,照片上,杞县的田野绿油油的,渠水闪着光。
徐阶拿起笔,在信末批了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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