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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朝堂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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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朝堂的裂痕

嘉靖元年正月,新帝登基已满半年,朝堂上却依旧被“尊号”

之争笼罩。

杨廷和联合一百多位大臣,接连上书,请朱厚熜尊孝宗为“皇考”

,兴献王为“皇叔父”

,言辞恳切,甚至有人以“辞官”

相逼。

朱厚熜把这些奏折堆在御案上,越看越气。

他不明白,自己认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引来这么大的阻力。

那日早朝,他拿着一份奏折质问杨廷和:“杨阁老,这份奏折说‘陛下若不改尊号,便是不孝’,朕倒想问问,认生父为父,怎么就不孝了?”

杨廷和出列奏道:“陛下,孝道有大中小三义。

大孝是承继祖宗基业,中孝是遵奉礼法,小孝才是顾及私亲。

您若执意尊兴献王为皇考,便是重小孝而轻大孝,天下人会说您因私废公啊!”

“一派胡言!”

朱厚熜猛地拍了下御案,龙椅上的金龙仿佛都被震得活了过来,“朕连生父都不认,还谈什么承继基业?难道祖宗基业,是靠背弃亲恩换来的?”

这时,一个年轻的翰林院编修从队伍里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说得对!

臣以为,兴献王是陛下生父,尊为皇考天经地义。

杨阁老所谓‘礼法’,不过是宋儒的臆断,并非太祖祖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编修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正是刚入翰林院不久的张璁。

他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却因看不惯杨廷和等人以势压人,连夜写了篇《大礼疏》,力挺朱厚熜。

杨廷和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反驳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张璁!

你一个新科翰林,懂什么礼法?也敢在此妄言!”

张璁却毫不畏惧,朗声道:“阁老若以资历压人,臣无话可说;若论礼法,臣倒想请教:《礼记》有云‘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从未说过入继大统者需改认生父。

太祖皇帝当年尊四代先祖为帝,难道也是‘因私废公’?”

朱厚熜听得眼睛一亮,这是登基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他的主张正名。

他看向张璁,目光里带着赞许:“说得好!

张爱卿,你接着说。”

张璁得了鼓励,继续说道:“陛下继承的是皇统,而非孝宗的子嗣,就像舜继承尧的帝位,并未认尧为父。

兴献王生育陛下,恩重如山,若连‘皇考’的名分都不能得,何以告慰天下孝子之心?”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支持杨廷和的大臣纷纷指责张璁“蛊惑圣听”

,而几个早就对杨廷和专权不满的官员,则出声支持张璁。

双方吵作一团,太和殿的梁柱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朱厚熜看着眼前的混乱,忽然觉得痛快——这才是朝堂该有的样子,有争论,有不同的声音,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所有人都围着杨廷和转。

他抬手制止了争论:“此事不必再吵,容朕三思。

张璁,你随朕到文华殿来。”

待朱厚熜和张璁离开后,杨廷和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

他知道,张璁的出现,意味着朝堂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新帝正在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这场关于尊号的争论,终将演变成权力的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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