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余波与回响
第三节:余波与回响
一、账本上的新痕
周强在码头的石阶上坐下,摩挲着账本上最后一行字——“正德十六年三月,帝崩”
。
墨迹是新的,还带着点潮湿,像他此刻的心情。
旁边的陈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新皇帝很快就会登基,日子总会变的。”
周强摇摇头,翻开账本前面的页。
弘治十五年的笑脸还在,正德七年父亲临终的泪痕也在,中间夹着的,是刘瑾倒台时的解气,是应州烽火传来时的担忧,是宁王叛乱时的恐慌。
这本账,记的哪是日子?是一个普通百姓眼里,大明王朝从暖到冷的全过程。
“陈叔,”
他忽然问,“您说,新皇帝会像先帝那样吗?”
陈老兵望着远处的船帆,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但总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那天下午,周强把账本小心地收进怀里,去了趟李府。
李东阳的儿子正在整理父亲的遗物,见他来,递过一本泛黄的诗集:“这是家父生前最珍爱的《弘治乐》,他说,该留给记得那段日子的人。”
周强翻开诗集,第一页就是“皇后娘娘做布袍,陛下穿得乐淘淘”
。
字迹娟秀,像是李东阳亲笔抄的。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记着甜,才熬得过苦”
,眼眶一热。
离开李府时,夕阳正红。
周强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新皇帝会是谁,会做些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记着弘治年的暖,记着正德年的痛,这日子,就总有盼头。
二、龙椅上的新客
朱厚熜是从湖北安陆来的。
他是朱厚照的堂弟,接到即位诏书时,还在给父亲守孝。
进京那天,他穿着素色的丧服,看着巍峨的紫禁城,眼神里没有少年朱厚照的兴奋,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第一次朝会,大臣们请他认朱厚照的父亲朱佑樘为“皇考”
,他却摇头:“朕的父亲是兴献王,朕只能认他。”
朝堂立刻炸了锅。
大臣们说“礼法不可废”
,朱厚熜却寸步不让:“朕是皇帝,认谁做父亲,朕自己说了算。”
这场“大礼议”
之争,吵了整整三年。
最后,朱厚熜赢了,追封自己的父亲为“睿宗”
,牌位放进了太庙。
大臣们这才发现,这位新皇帝看着安静,骨子里的执拗,比朱厚照还甚——只是他的执拗,用在了“认爹”
这样的礼法上,而非嬉闹。
朱厚熜也不喜早朝,但他不像朱厚照那样跑到豹房,而是躲在后宫修道。
他穿着道袍,炼丹、祈福,把朝政交给内阁的严嵩、徐阶等人。
有人说他“怠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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