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节 正统年间(第9页)
这位曾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大明天子,此刻褪去了龙袍的华彩,身上虽仍有几件体面衣物,却难掩囚徒的窘迫。
他骑在一匹略显瘦弱的马上,身后跟着寥寥数名幸存的内侍,包括喜宁、袁彬等人。
喜宁眼神闪烁,早已盘算着如何投靠也先换取富贵;袁彬则面色凝重,紧紧护在朱祁镇身侧,眼中满是忠诚与担忧。
也先并未立刻处置朱祁镇。
在他看来,这位被俘的明朝皇帝是奇货可居的“人质”
,远比金银珠宝更有价值。
他将朱祁镇交给弟弟伯颜帖木儿看管,名为“礼遇”
,实则软禁。
伯颜帖木儿虽为武将,却也知晓朱祁镇的分量,每日供给饮食,言语间也算客气,只是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断了他所有逃脱的可能。
北上的路途,对朱祁镇而言是从未有过的煎熬。
草原的风远比京城凛冽,九月的天气已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上的衣物渐渐抵挡不住风霜,夜晚只能蜷缩在简陋的帐篷里,听着帐外瓦剌士兵的呼喝与马蹄声,彻夜难眠。
饮食更是粗陋,每日不过是些生硬的肉食、难以下咽的炒米,偶尔能喝上一碗热汤,已是难得的奢侈。
他想起宫中的珍馐美味、暖炉炭火,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悔恨——若不是听信王振的蛊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行至中途,也先突然带着朱祁镇折向大同。
他的算盘打得精明:以皇帝为饵,逼迫大同守将开城投降,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座重镇。
抵达大同城下时,也先命朱祁镇向城头喊话。
朱祁镇站在城下,抬头望着熟悉的城墙,城楼上的士兵也认出了他,一时间哭声四起。
守将郭登站在垛口,看着城下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开国功臣郭英的后人,世代忠良,此刻见皇帝受辱,心如刀绞,却深知开城意味着什么——大同一旦失守,瓦剌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京师。
“陛下,”
郭登在城上泣拜,声音嘶哑,“臣罪该万死,然大同乃国家门户,绝不可开。
臣已备好粮草,愿陛下暂忍屈辱,臣等定会设法营救陛下还朝!”
朱祁镇闻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郭登说得有理,心中虽有怨怼,更多的却是无奈。
也先见郭登拒不投降,又让朱祁镇喊话索要金帛,郭登只得假意应承,称需时日筹集,暗中却加强了城防。
也显见无机可乘,只得带着朱祁镇继续北行。
一路之上,类似的戏码在宣府等地再次上演。
明朝守将虽对皇帝怀有同情,却都恪守职责,紧闭城门,拒绝瓦剌的要挟。
叶先渐渐发现,这个“大明皇帝”
的威慑力,远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强大。
明朝似乎已有了新的应对之策,这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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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也先带着朱祁镇抵达瓦剌的核心区域——位于漠北的王庭。
这里没有紫禁城的恢弘壮丽,只有连绵的帐篷和游动的牛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膻味。
朱祁镇被安置在一座稍大的帐篷里,虽比沿途的住处好些,却依旧简陋。
伯颜帖木儿时常来看望他,有时会带来一些酒肉,两人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伯颜帖木儿对中原文化颇有好奇,朱祁镇便趁机给他讲些史书故事,两人之间竟渐渐生出一丝微妙的“情谊”
。
但这种“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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