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节 杯酒释兵权
第二节:杯酒释兵权
第一章龙椅上的失眠
建隆二年的夏夜,开封城的暑气像化不开的糖稀,黏在龙椅的锦缎上。
赵匡胤披着件单衣,在崇元殿的金砖上踱步,脚步声被空旷的大殿放大,显得格外孤寂。
案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内侍捧着安神汤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赵匡胤摆摆手,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
那是陕州节度使袁彦的密报,说“边境安稳,然藩镇旧部多有异动”
。
他拿起奏折,指尖在“藩镇”
二指上反复摩挲,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你说,”
他忽然问内侍,“五代以来,为何帝王像走马灯似的换?”
内侍吓得跪倒在地,连声道:“奴才不知,奴才不知。”
赵匡胤没再问,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夜色。
远处的军营里,偶尔传来士兵的咳嗽声,更衬得夜的寂静。
他想起三个月前,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反宋,虽被迅速平定,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那是他登基后第一次面对藩镇叛乱,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柴荣留下的江山,根基远比想象中脆弱。
“赵普在哪?”
他扬声问道。
“回陛下,赵相公在值房候着。”
“让他来。”
赵普进来时,手里还拿着本《五代史》,书页上满是批注。
“陛下还没睡?”
他见赵匡胤面色憔悴,眼下带着青黑,不由得皱起眉。
“睡不着。”
赵匡胤示意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你说,唐末以来,天下大乱,帝王易姓如翻书,到底是为什么?”
赵普放下书,目光锐利起来:“陛下问到根子上了。
非他故也,节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
他掰着手指,“藩镇有兵权,能私铸钱,掌官吏任免,简直是国中之国。
当年后唐、后晋、后汉,哪个不是藩镇起兵夺了天下?”
赵匡胤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响:“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
赵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把藩镇的兵权收归中央,财权由朝廷掌控,精锐士兵编入禁军——如此,天下自安。”
赵匡胤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
“你说的这些,世宗皇帝当年也想做,只是……”
他没说下去,柴荣在位五年,忙着南征北战,根本没时间彻底整顿藩镇。
“陛下,”
赵普往前凑了凑,“现在正是时候。
新朝初立,人心未稳,但若不趁此时下手,等藩镇羽翼再丰,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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