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7页)
顾清淮得了便宜卖乖,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嘴角。
等爷爷带上包厢的门出去,邹杨忍不住问了句:“队长,你为什么学拆弹啊。”
钟意抬起头,直直对上顾清淮的视线。
怎么有人能十年不
变,眼底风发的少年意气一尘不染,单是看着,心就砰砰直跳。
是怎样坚定的理想信念,让他这么多年对她只字不提,支撑他行走在刀尖万死不辞。
目光相撞,钟意看着顾清淮的眼睛,轻声开口:“我也想知道。”
顾清淮叩开易拉罐,喝了口酒,冷淡如雪山尖的喉结滚动。
他垂着眼睛,像是说别人的事,没什么感情地轻描淡写道:“我爸是武警部队的排爆手。”
他的父亲,生前是任中华的战友。
“我出生那天,他遇到拆不了的炸弹,抱着炸弹往无人区跑,被活生生炸死了。”
几十年后的现在,排爆服,还只是留个全尸。
想必父亲牺牲的时候,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在父亲的墓碑前,顾清淮第一次见到任中华。
他告诉他:“叔叔,我想学拆弹。”
他说:“我要把这座山里的炸弹全拆掉。”
任中华:“全部拆掉。”
顾清淮:“一个都不留。”
任中华:“一个都不留。”
失去战友的年轻警官和失去父亲的小男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他不懂什么是拆弹,更不知道排爆意味着什么。
他用了十几年时间,走了一千多公里,终于在军校毕业那年,站到武警特战部队的队伍里,走到了共和国第一批拆弹专家任中华的面前。
选择邹杨,何尝不是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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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包厢,瞬间沉默,空气寂静得落针可闻。
陈松柏沉默,喻行愕然,邹杨眼睛发热,突然就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是他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顾清淮啊。
他怎么会是在这样的背景里长大。
也难怪,他会选择拆弹。
就算每次出任务都有死无全尸的可能,也没有过一秒犹豫。
钟意这才发现,顾清淮对于自己,好像是个陌生人,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知道他的父亲是牺牲的军人,却不知道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知道他读了军校、当了武警,却不知道他从事的是最最最危险的拆弹。
剪错一根引线,就是死亡。
胸口闷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一扯一扯的疼。
软糯香甜的麻糍失去了对她的吸引力,变得索然无味。
到底需要多少勇气,才能直面自己人生中最深刻的阴影,成为一名排爆手。
好在顾清淮还有妈妈,他在这个世界上,到底不是一个人。
不敢想象,一边是刚出生的儿子,另外一边是丈夫的死讯。
那个时候躺在产床上的顾清淮妈妈,要如何面对这轰然而至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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