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野狗岭妖震惊上层二更
平安县城北,钟山脚下,镇魔司临时驻地。
这地界儿原是个破败的土地庙,如今被魏破天的人马征用了。
庙门口那两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摇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跟鬼魅青石阶上,鞭炮的碎红铺了厚厚一层,硝烟味混着肉香在风里打旋。
秦庚走在最前,脚步不疾不徐,却把身后八位先生的步调全带住了——不是他压着人走,而是那股子沉甸甸的静气,像一块压舱石,稳住了整条街的喧闹。
学堂前院早已搭起一座木台,台中央悬一口铜钟,锈迹斑斑,却是当年县学废墟里扒出来的老物件。
钟下站着十几个孩子,最小的不过六岁,赤着脚,裤管还沾着泥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吓人,却没人敢出声。
“七爷,这钟……”
算盘宋凑近低语,“县志上说,它原是镇邪钟,清末那会儿响过三回,一回退水,二回驱蝗,三回……是镇过一个疯了的教书先生。”
秦庚没答话,只伸手抚过钟身。
指尖触到一道斜斜的裂痕,深得能插进半截手指——那是光绪二十年的刀劈痕,钟匠补过三次,铁汁早氧化成墨黑。
他忽然侧头问吴觉民:“吴先生,您教过《礼记·学记》,‘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
可若钟坏了,该修?还是该换?”
吴觉民一怔,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本想答“当修”
,可话到嘴边,瞥见秦庚袖口磨得发白的线头,又望见台下那些孩子空荡荡的袖管——有个瘦得肋骨分明的男孩,左手缺了两根指头,正用断口蹭着裤缝。
“修不得。”
吴觉民声音哑了,“裂痕在钟腹,敲得越响,震得越狠。
不如……重铸一口。”
秦庚点点头,转身上台。
他没去碰钟锤,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正是那张刚从浔河底捞起的镇魔宝图。
古铜色卷轴在日光下泛着微金,他单手展开,轻轻覆在铜钟表面。
刹那间,异象陡生。
钟身那道旧裂痕竟泛起细碎金芒,如活物般游走、弥合;锈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青铜本体;更奇的是,钟口内壁浮出数十道细若游丝的符文,与宝图上的纹路严丝合缝,仿佛本是一体所出。
“嗡——”
没等秦庚抬手,钟自鸣。
不是震耳欲聋的洪音,而是一声悠长清越的颤响,像冰裂春江,又似龙吟九渊。
声波过处,院中枯枝上积的薄雪“簌簌”
坠地,芦苇荡方向飞起一群受惊的白鹭,翅膀划开的气流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银线,久久不散。
台下孩子们齐齐一颤,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指着秦庚脚下:“叔叔!
影子……影子在动!”
众人低头——果然。
秦庚的影子被阳光钉在青砖地上,可那影子的肩头,竟缓缓浮现出一对半透明的龙首虚影,鳞甲清晰,双目湛蓝,随着钟声微微开阖,似在吞吐气机。
陆兴民曾说过,抱丹之后,气血外放为罡,罡气所至,万物皆可为兵。
可谁见过,连影子都能化形?林书同手一抖,茶杯磕在膝盖上,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西装裤脚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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