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雨夜
审查的风波并未因顾清翰那番近乎孤注一掷的担保而平息,反而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深、更复杂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翰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同事们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和刻意的疏离,原本顺畅推进的工作也遇到了更多无形的阻力。
谈话、暗示、旁敲侧击,如同细密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悄然缠绕上来。
他依旧每日准时上下班,处理公务,神情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平静下压着怎样焦灼的火焰。
他不知道陆震云被带去了哪里,情况如何,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
广州的天气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下来,乌云低垂,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下班时间一到,顾清翰便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楼。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城市另一角那栋分配给陆震云暂住的、如今空无一人的招待所附近。
他不知道陆震云会不会被送回这里,但他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等。
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很快就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寻找避雨处。
顾清翰站在街对面一栋居民楼的屋檐下,雨水被风吹着,斜打进来,很快淋湿了他的裤脚和肩头。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那是很久以前,陆震云不知从哪个黑市淘换来,硬塞给他的,说结实耐用,挡风遮雨。
时间在哗啦啦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模糊的光圈。
顾清翰的眼镜片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视线有些模糊。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紧握着伞柄、指节发白的手,泄露着他内心的紧绷。
就在他几乎要被冰冷的雨水和绝望浸透时,雨幕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人没有打伞,浑身湿透,深色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却略显佝偻的轮廓。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蹒跚,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短硬的头发往下淌,看不清面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