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香港疗伤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香港半山腰一家教会医院的白色窗帘。
陆震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亚热带景色,高大的棕榈树和远处湛蓝的海湾,与记忆里上海灰蒙蒙的天空、苏州河污浊的水流截然不同。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
那天轮船抵达香港,史密斯先生信守承诺,通过关系将他安排进这所条件很好的医院。
医生检查后都摇头,说伤口感染严重,再晚来些时日,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安排了手术,清创,用药。
香港能用的西药比上海多得多,效果也更好。
昂贵的盘尼西林每天注射,炎症很快被控制住。
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高烧退了,伤口开始愈合,长出粉色的新肉。
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护士扶着,也能下地慢慢走几步了。
但陆震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比伤口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北方。
香港的天气温暖明媚,但他总觉得那阳光透着一层隔膜,照不进心里。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离开那天的码头,是上海阴冷的天空,是顾清翰最后那封措辞强硬、却字字滴着血的信。
“先生,该换药了。”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用生硬的国语说道。
陆震云配合地转过身,露出后背狰狞的伤口。
护士动作熟练地拆开纱布,清洗上药。
疼痛是清晰的,但比起在上海时那种伴随着绝望的溃烂之痛,这种痛楚里带着生的希望。
可这希望,是用清翰的留守换来的。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时时刺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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