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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重庆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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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政府所在的区域,依旧忙碌喧嚣,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忧虑。

顾清翰坐在国际新闻处那间依旧简陋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江景。

桌上堆着的待译电文和待拟稿件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

他的工作卓有成效,经他手发出的通讯稿越来越多地被外国报刊引用,在国际舆论场上为中国争取着宝贵的声援。

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因此减轻分毫。

一些通过特殊渠道、辗转多时、往往语焉不详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从沦陷区传来。

这些消息破碎、模糊,却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它们提到上海,提到租界那座孤岛上,一个代号“判官”

的神秘人物,神出鬼没,专事锄奸,袭击日伪目标,搅得敌人不得安宁。

描述虽简略,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果决狠辣和其对上海的熟悉程度,让顾清翰几乎可以肯定——那是陆震云!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巨大骄傲和更深担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骄傲,是因为那个人在如此绝境中,依然如同淬火的利刃,在敌人心脏地带坚持战斗,成了沦陷区民众暗中传颂的英雄。

担忧,是因为这赫赫声名之下,是肉眼可见的、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危险!

日本人和76号的特务,绝不会放过他!

每一条关于“判官”

成功的消息传来,都意味着陆震云头顶的绞索又收紧了一分!

这种明知挚爱之人身处极度险境,却相隔千里、无能为力的煎熬,日夜啃噬着顾清翰。

他常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中是上海的血火,是陆震云伤痕累累、被追捕的身影。

醒来后,冷汗浸透衣衫,只有胸前那枚翡翠观音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虚妄的安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那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在夜深人静、经过周密判断相对安全的短暂时刻,启用那台秘密保管的、功率不大的电台,调到记忆中那个战前约定的、几乎不可能被第三方破解的私人频率,然后,用简单的摩尔斯码,一遍又一遍地,发送那个单一的、重若千钧的字:“安”

他知道这很危险。

重庆也并非铁板一块,日伪的间谍活动猖獗,电讯监测同样存在。

每一次按下电键,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带来杀身之祸。

他也知道,在浩瀚的电波海洋中,在对方同样需要极度隐蔽、电台可能长期静默的情况下,自己发出的信号,大概率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任何回响。

但他依旧固执地这样做。

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是他与那个血火孤岛之间,唯一的、脆弱的纽带。

他必须让陆震云知道,他还活着,他在重庆,他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后方,思念着他,等待着他。

这或许,是能给予远方那个人,在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唯一一点微弱的星光。

这天傍晚,顾清翰刚结束与一位美国记者的会谈,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正准备整理谈话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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