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共同的决心(第2页)
与此同时,医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些原本对他敬畏有加的年轻医生,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护士长安德森虽然执行命令一如既往,但偶尔掠过沈墨轩曾站立位置的漠然一瞥,也泄露了她内心的保留。
哈里斯感到一种被围困的窒息。
他可以冷脸拒绝访客,可以无视街谈巷议,但他无法忽视来自教会管理层和学术同行的正式压力。
他们代表着他在这个国家赖以立足的体制与专业网络。
屈从于压力,淡化甚至否定沈墨轩的贡献,将一切归功于西医?这违背他亲眼所见的数据和最基本的诚实。
更重要的是,那仿佛是对那个中国医生专注神情和那些细密数据的一种背叛,尽管他未必愿意承认这种感受。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的时间更长了。
烟斗里劣质烟草的气味愈发浓重。
墙上那张阑尾解剖图旁,如今并排贴着他手绘的赵老栓术后恢复数据曲线与历史病例的对比图。
那刺眼的差异,像无声的嘲讽,也像固执的宣言。
退缩吗?不。
哈里斯骨子里有一种苏格兰高地人般的倔强和对自己专业判断的绝对自信。
压力非但没有让他屈服,反而像一块燧石,擦亮了他心中某种更为纯粹的东西——对“真相”
和“事实”
近乎偏执的尊重。
如果数据是真实的,如果现象是客观存在的,那么无论它多么不符合现有理论,多么挑战固有认知,都必须被正视、被记录、被分析。
掩盖或扭曲事实,才是对科学精神最大的背叛。
一个念头,在他反复审视那些对比图表时,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决。
二、沈墨轩的坚守:荆棘中的独行
沈墨轩面对的压力,则更为直接、更为人情化,也更具“中国特色”
。
父亲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沈老大夫“沈一贴”
这几日几乎不再踏入前堂,整日待在后院书房,或是对着祖传的医书发呆,或是长时间凝视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
饭桌上,父子俩相对无言,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沈墨轩知道,父亲承受着来自老友、同行乃至整个津门中医传统势力无声的质询与失望。
父亲没有斥责他,但这种沉重的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回春堂,也压在沈墨轩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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