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怀仁的贺信(第2页)
沈墨轩仿佛能透过字迹,看到那位未曾谋面的前辈写下这些文字时,眼中闪烁的兴奋与激赏之光。
“兄之所为,勇毅超群,识见高远。
当是时也,患者命悬一线,邪毒鸱张,寻常汤散恐已鞭长莫及。
哈里斯博士以西法外科直捣病所,祛其猖獗之邪,此所谓‘急则治其标’,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无可厚非。
而兄不囿于门户之见,不惧流俗之讥,以我岐黄‘扶正固本’之术从旁襄助,针以定惊安神,药以清余化瘀、益气生津,稳其根本,助其耐受。
此所谓‘标本兼治’,‘祛邪不忘扶正’。
中西两法,一急一缓,一标一本,相辅相成,遂成此起死回生之功。
非有大智慧、大魄力者,不能为此也!”
林怀仁不仅没有像津门保守派那样指责他“委身洋人”
,反而将他的行为置于“标本兼治”
的医理高度予以肯定,将哈里斯的手术定义为“治标”
的非常之法,将他的辅助定位为“治本”
的固守之道,认为二者的结合是“智慧”
与“魄力”
的体现。
这种理解的角度,与那些困于“华夷之辨”
的论调截然不同,让沈墨轩多日来压抑的心情为之一畅。
接着,林怀仁笔锋一转,论及此事更深层的意义,字句间充满了一种历史洞察者的灼见:
“然弟以为,兄与哈里斯博士此番合作,其意义远不止于救治一病患之成功。
此一术,非仅救一人,乃破一坚冰,开一新局也!”
“破一坚冰”
,“开一新局”
!
这八个字,力重千钧,让沈墨轩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心跳微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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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言之?自海通以来,西学东渐,其势汹汹。
泰西医学,恃其解剖之精、器械之利、药石之专,每视我中医为虚玄空谈,讥为不科学。
而我国医界,或盲目排拒,深闭固拒;或妄自菲薄,欲尽弃所学而学人。
两端相激,壁垒森严,几无交通之余地。
病家彷徨,医者迷惘,此实为我中华医学近代以来最大之困局。”
他精准地描绘了当前中西医对峙的僵局,沈墨轩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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