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针灸的持续作用
阑尾如一条肿胀坏死的紫色毒蛇,在哈里斯的器械间被缓缓游离。
手术进入最精细也最危险的阶段:处理阑尾系膜。
这里密布着供应阑尾血液的动脉与静脉,因严重炎症而变得异常脆弱、水肿,像浸泡在脓液里的湿纸,轻轻一碰就可能撕裂,引发难以控制的出血。
手术室内的时间,被切割成心跳与呼吸的间隔,被度量于出血量的毫升与器械传递的秒数。
无影灯的光芒聚集在那方寸之间,哈里斯和他的一助如同在雷区排爆的工兵,每一次钳夹、分离、结扎,都屏息凝神,力求精确到微米。
吸引器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抽走不断渗出的血液和组织液,维持着术野那脆弱的清晰。
然而,在这高度物质化的、由金属、灯光和精确解剖主宰的世界下方,另一场无声的守望与调节,正在同步进行。
沈墨轩站在观察窗前的位置并未改变,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已与刚才隔窗印证诊断时不同。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眼虽仍透过玻璃注视着手术台的大致区域,但焦点似乎并不在具体的操作上,而是更涣散,更内敛,仿佛在用另一种感官“注视”
着手术台上那个生命体。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却在不自觉地轻微律动,时而虚捏,时而舒展,像是在模拟着某种指法,又像是在隔空感应着那几枚银针上传来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讯息”
。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麻醉师每隔一两分钟便低声报出的生命体征数据,以及那些数据背后微妙的语气变化。
“呼吸平稳,血氧未见下降。”
“患者无体动,肌肉松弛度保持良好。”
这些数据,是西医体系下,患者生命状态最客观的量化指标。
在沈墨轩听来,它们则被自动翻译成另一套语言:心率108次,虽仍偏快,但较术前130余次已显着下降,且平稳,说明“心气”
虽仍受热毒扰动,但“心神”
已得安定,心脉未出现骤急骤缓的危象(促、结、代)。
,虽仍偏低,但已脱离休克临界,且稳定,意味着“气血”
虽虚,但并未继续脱陷,宗气尚能固摄。
呼吸平稳,肌肉松弛,表明“肝气”
未因惊惧手术而过度亢逆横逆,“筋”
得其养,未现拘急。
这些“稳定”
的数据,在西医看来是麻醉深度适宜、患者耐受性尚可的表现;在沈墨轩看来,则是他“调气”
之功初步见效的佐证——通过针刺内关、足三里、三阴交等穴,安神、健脾、调补肝肾,试图在手术这场巨大的“破气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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