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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管家的异常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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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淬了冰的针,斜斜扎进沈府青瓦的缝隙里。

水珠顺着瓦檐坠成银线,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溅起的泥点混着墙根霉斑的气息,黏腻地裹在空气里,像层化不开的脓疮。

檐角那枚光绪年间的铜铃被风扯得剧烈摇晃,颤音细弱得像濒死者的喘息,每一声都缠在沈星的耳膜上,让她攥着银饰碎片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节泛出青白。

那碎片是昨夜三更从西花圃的泥里刨出来的。

当时星野花丛突然无风自动,紫色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玻璃。

她顺着花丛最密的地方往下挖,指尖刚碰到金属的凉意,掌心的胎记就猛地发烫。

此刻碎片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弯成半截月牙的形状,内侧暗红斑纹在天光下愈发清晰——不是锈迹,是凝固的血,指尖蹭过时有细沙般的颗粒感,像母亲日记里未干的墨迹,带着陈旧的腥气。

沈星低头盯着掌心,星形胎记正从淡粉褪成绛红,热度从皮肤底下钻出来,沿着血管往胳膊肘爬,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星纹在皮下蠕动,痒得她想抓,却又被更深的灼痛钉住。

三年前医生说这胎记是良性色素沉着,可只有她知道,每逢阴雨天,这团纹路就会变成活物似的,扯着她的神经疼。

“不要相信……穿灰袍的人。”

梦里母亲的声音突然撞进脑海,沙哑得像被井水浸泡了三天三夜。

她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幻听,却想起今晨醒来时,枕边确实落了片紫中透黑的星野花瓣。

花瓣脉络像被揉碎的玻璃,指尖一碰就脆成粉末,当时她只当是夜风刮进来的,可此刻站在回廊尽头,看着整座沈府沉在死寂里,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往日这时分,巡夜的张大叔该提着灯笼走过第三遍回廊了,他那双旧布鞋踩在石板上总发出“吱呀”

的声响;厨房的王妈会提前温着绿豆汤,窗缝里该飘出甜香;就连院角那只叫“老黄”

的土狗,也该对着月亮吠几声——可今夜什么都没有。

死寂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人胸口发闷。

只有东侧偏院还亮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糊着桑皮纸的窗棂透出来,映出个佝偻的身影。

是陈伯。

沈星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位在沈府待了三十年的老管家,向来亥时就熄了灯,今夜怎会在偏院逗留?

她放轻脚步,踩着回廊的阴影往前挪。

廊柱上还留着她十岁时刻的歪歪扭扭的“星”

字,那时陈伯看见,只是笑着帮她把毛刺磨平,说“沈家的小姐,该有这样的锐气”

可此刻想到那双总沾着花土的手,沈星突然觉得陌生。

木窗有道两指宽的裂缝,她借着雨声掩住呼吸,往里瞥去——陈伯蹲在樟木箱前,后背驼得像座老桥,箱子盖敞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月白布衫,领口绣着极小的星野花图案,是母亲年轻时最喜欢的样式。

他指尖在本泛黄的账册上滑动,指甲缝里还嵌着深褐色的花土,是下午打理花圃时留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十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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