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带刀
日内瓦的雨冰冷粘稠,像甩不脱的灰色蛛网。
咖啡馆的余温迅速被湿气吞噬,那把刻着蜘蛛的合金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提醒我刚才穆勒律师公寓楼里那声不详的闷响,以及安德烈中断的通讯。
庄园回不去了。
日内瓦是张开的口袋。
法国。
普罗旺斯。
艾克斯。
十五年前的薰衣草田和古老修道院。
母亲哀伤而决绝的眼神。
这是唯一的,飘渺的线索。
不能乘坐任何需要身份登记的交通工具。
我走向日内瓦城外的公路,竖起拇指,试图搭上一辆离开瑞士的顺风车。
雨幕降低了能见度,过往车辆稀少,速度飞快,溅起浑浊的水花。
等待漫长而煎熬。
每一秒,都感觉暗处有眼睛在窥视。
终于,一辆破旧的、车厢里散发着饲料和泥土气息的皮卡停了下来。
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沉默寡言的中年农夫,要去法国边境附近的农场。
他打量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浑身湿透、样子狼狈,点了点头,示意我上车。
蜷缩在充满异味副驾驶座上,皮卡颠簸着驶入雨幕。
我紧握着口袋里的匕首,警惕地注意着司机的每一个动作和窗外的后视镜。
没有车辆跟踪。
或许,他们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顺利穿过瑞法边境简单的检查站,进入法国境内。
在一个岔路口,我谢过司机,下了车。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雨势渐小,天空依旧是铅灰色。
我沿着公路步行了一段,找到一个小镇的火车站。
用现金购买了最近一班前往马赛的慢车票。
车厢里人不多,弥漫着湿衣服和廉价香烟的味道。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拉低帽檐,假装睡觉。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普罗旺斯的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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