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记者
“自己选。”
那三个字,低沉,沙哑,像淬了冰的沙砾,磨过寂静的空气,也磨过闻溪混沌的意识。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合页声。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
只剩下闻溪一个人,还僵在床上,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微微放大,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两样东西——
一盒她熟悉的润喉糖。
和一个冰冷的、闪着金属幽光的、造型奇特的取戒器。
自己选?
选什么?
是选择继续戴着这枚象征束缚和痛苦的戒指,苟延残喘地扮演一个听话的棋子?
还是……选择用它撬开这冰冷的桎梏,哪怕可能面临更未知的、或许万劫不复的自由?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病得昏沉、几乎被所有人放弃、连自己都快要认命的时候……他像个幽灵一样闯入她的房间,留下这意味不明的“选择”
?
是最后的仁慈?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残忍的试探?
闻ice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高烧带来的眩晕和此刻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先是碰触到那盒润喉糖。
冰凉的纸盒。
和她记忆中,录音棚外他递过来的那瓶,一模一样。
所以……他一直记得?记得她嗓子容易不舒服?
这个念头像一丝微弱的火星,猝不及防地烫了她一下。
她的手指像被蛰到般缩回,又缓缓移向那个冰冷的取戒器。
金属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激得她微微哆嗦了一下。
这东西……能取下来?
他真的……愿意放她走?
为什么?
是因为郑千金的警告?是因为李秀满可能真的要放弃她了?还是因为……他觉得她这个“麻烦”
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甚至连作为棋子和工具都不再合格?
巨大的屈辱和一种更加深切的、无法言喻的悲凉,像冰水一样浇灭了那丝微弱的火星。
所以,这“选择”
,或许从来就不是选择。
而是通知。
是最后的、体面的(或者说,他施舍的)……驱逐。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那两样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像一个摆在祭台上的、讽刺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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