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桓公子说的是。”
谢温轻声应了一句。
他说话时没有抬头,只是将那柄象征着皇室子嗣的象牙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平白生出几分压抑来。
不知什么原因,她发现公主今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差,苍白而无血色。
郁宁坐在侧首,目光在云桓和谢温之间游移。
方才在自个儿房里,云桓提到通房一事时那副游移不定、试图粉饰太平的模样,至今还像一团乱麻堵在她胸口。
她看着谢温那张几乎透明的脸,心想:俗话说没了亲娘就没了亲爹,殿下自小就没了母亲,便宜皇帝老爹更是个靠不住的,花一般的年纪被一道圣旨送到了陌生的府中,在这府里除了我也没个能说话的人。
“殿下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先歇息吧。”
郁宁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看向云桓,用眼神示意云桓不要再言,声音比往日冷淡了许多,“阿桓,你若无事便先回书房去。
母亲方才不是还说有几本旧账要你亲自过目?莫要在这儿耽搁了。”
云桓整个人僵在原处。
成婚两年,郁宁性子向来温婉如水,连重话都极少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不仅没给他这个夫君留台阶,反而直接下了逐客令。
“阿宁,我只是……”
云桓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郁宁此时的眼睛,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疏感。
谢温此时却慢条斯理地抬起了眼。
他那双狭长的双眸中透露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气,可射向云桓的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微挑唇角,语气带着皇室特有的傲慢,“桓公子公务繁忙,本宫这里左右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私房话。
再者,宁宁与我投缘,我们一见如故,日日交谈,聊得畅快,难不成公子还怕本宫吃了她不成?”
公主说的话也是有些夸张,她虽然来了几次房中,可也并非“每日交谈”
,“一见如故”
的程度更是谈不上了。
但人家如此说了,郁宁也不能拆台。
这话却带了几分软刀子。
云桓心中虽然不快,但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他到底还是没胆量顶撞,生怕再说几句话就真将公主气出什么好歹来,只得郁郁地拂袖告退。
院门“吱呀”
一声合上,屋内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下来。
谢温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气力,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颓然塌了一瞬。
他侧过头,攥紧帕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心肺咳穿。
那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在宽大的盛装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殿下!”
郁宁惊得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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