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午夜窥伺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淙淙流水声点缀着河岸的宁静。

一个身影沿着河岸缓缓踱步，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暮气。

他叫蔡姬，单看样貌，似乎只是个西十出头、保养得宜的精壮男子，头发梳着一丝不苟的中分，身上甚至穿着一套与这个时代略显脱节的背带裤，若在白天，这身打扮或许会引人侧目。

但此刻，在朦胧的月色下，他眼中深藏的沧桑与疲惫，却浓得化不开，那绝非一个中年人所该拥有。

他己经一百零五岁了。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强行锁住了他肉身的最后一丝生机，延缓了衰老的进程，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曾经澎湃的生命之火正在不可抑制地走向衰败，最多…最多两年半的时长，自己就要寿终正寝了。

瓶颈，如同铜墙铁壁，将他死死挡在筑基的大门之外。

记忆如同沉渣，在寂静的午夜泛起。

那还是他孩童之时，倭寇的铁蹄踏破了家园的宁静，战火与硝烟成了童年的底色。

为了活命，他跟着家人躲进深山老林，颠沛流离。

就在那段朝不保夕的岁月里，他意外在山洞中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噬生功》。

功法的名字便透着邪性，内容更是骇人——主要依靠汲取生灵的生命精华来加速修炼。

起初他是恐惧抗拒的，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亲眼目睹亲人一个个在病饿和恐惧中死去，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吞噬了他。

靠着无意中汲取了将死亲人的微弱精气，他懵懂地踏上了修行路，并在那尸横遍野的年代，依靠这邪功快速晋升到了炼气五层。

建国后，天地焕然一新，社会安定，民生复苏，一片欣欣向荣。

这却成了他修炼的噩梦。

和平年代，哪来那么多轻易可得的生命精华？《噬生功》进展变得极其缓慢，甚至一度停滞。

他只能像普通修士一样，艰难地汲取着日月星辰的微薄能量，一点一滴地积累，耗费了远超常人数十倍的时间，才勉强爬到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而且他发现，炼气中期以后，普通凡人的那点生命精气对他己如同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混迹于市井，也曾多方打探，却始终未能找到其他的修行者，更别提能助他突破的机缘或丹药了。

孤独和绝望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时代抛弃的孤魂野鬼，守着一段早己腐朽的记忆和一门见不得光的功法，等待最终的审判。

就在这心灰意冷、漫步排遣之际——

“刺啦——！

！

！

！”

一声尖锐爆鸣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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