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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我也能有个名字吗
白雀儿来了。
她赤脚踏过碎石与霜草,披着一件褪色的靛蓝布衣,发丝散乱,脖颈上缠着一圈蜂蜡裹布——那是多年嚼草药止痛留下的习惯。
她不说话,只是将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残册放在阿朵掌心。
《正统谱》残页展开,墨迹斑驳,字字皆由舌尖血默写而成。
阿朵翻至末页,指尖停在一列小字上:
【初啼之舌,名始之所。
伪神畏之,非火克其形,而声破其壳。
天下无名者若有一人开口,则万碑崩裂。
】
风忽然卷起纸角,仿佛地底有谁在呼吸。
白雀儿抬头,眼中没有悲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指向自己喉咙,又比划割喉的动作。
“你要去?”
阿朵问。
她点头。
“你知道回不来。”
她再次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断肠草根磨成的灰粉,混着蜂蜡与唾液调制的护舌膏。
她将膏体涂满残舌创面,又取来炭条,在膝上铺开最后一张羊皮纸,写下七个字:
我不是罪人,我是证人。
写完,她笑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笑,干裂的嘴角渗出血丝,却亮得惊人。
当夜,北岭无月。
白雀儿独自登上“根脉渊”
入口的石阶。
那里立着两尊无面石俑,据说是初代大蛊师亲手所铸,镇压“名源逆流”
。
她坐在门前,先吞下三片麻神经的紫鳞李,再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割草刀——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刀锋抵住舌根。
她闭眼,回忆起七岁那年,自己躲在祠堂后偷录经文,被人发现后拖出殿外。
长老说:“你既妄图记录真名,便不配再有名字。”
于是剜舌,焚书,逐出山门。
可她记住了每一个字。
刀落。
一片血肉滑入火盆。
火焰猛地腾起,呈幽蓝色,扭曲如人形。
空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都是那些被“焚名”
之人:孩子、妇人、老者,他们无声张嘴,像是在呐喊,却又听不见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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