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宴毒惊心
祠堂前的喜棚扎着新裁的红绸,十二盏八角灯笼被晚风掀起,将夜色染成暖橘。
阿狗举着竹篙往灯里添油,火星子溅在他手背,疼得直甩手,偏又怕三伯公骂,缩着脖子直往苏婉身后躲。
“阿狗!”
三伯公端着刚出锅的腌鹿肉从灶房出来,胡子上沾着点面粉,“去把张大人的茶盏擦三遍——那是御苑来的贵客!”
他瞥了眼主位上正翻文书的青衫男子,声音放软些,“小蘅,你看看张大人带来的东西。”
苏蘅接过张大人递来的羊皮卷,封泥上“御苑司”
的朱印还带着温。
展开时,檐角铜铃突然叮铃作响,她指尖微顿——那是院外野蔷薇的刺尖在颤动。
“这是陛下特批的入宫文书。”
张大人的茶盏搁在案上,杯沿凝着层薄汗,“明日辰时到御苑报道,司主说要亲自考你的灵植造诣。”
他话音未落,苏婉捧着青瓷酒盏凑过来,发间的护心兰被风掀起,淡紫花瓣扫过苏蘅手背。
“姐姐...”
苏婉的声音像被露水浸过的草茎,“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对劲。”
她的指尖掐着酒盏边缘,指节泛白,“翠儿说昨儿夜里,后山的老松树突然掉了半树松针;阿牛的黄狗也不吃食,蹲在村口藤网前直打颤。”
苏蘅握住她的手。
掌心触到苏婉腕间的护心兰手链——那是她今早用灵植编的,此刻正微微发烫。
“别怕。”
她轻声说,余光瞥见张大人的随从正将文书收进檀木匣,“许是要变天,草木敏感罢了。”
夜幕彻底落下来时,村东头的戏班子敲起了锣鼓。
绿烟就是这时进场的。
她着月白舞裙,腰间系着银铃,每一步都像踩在花瓣上,裙裾扫过案几时,苏蘅闻到一缕甜腻的香——不像村人常用的艾草,倒像...
藤网突然剧烈震颤!
苏蘅垂眸掩住眼底的锐光,借着举杯的动作,指尖轻轻点在桌下。
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她袖中钻出,顺着青砖缝潜入地下,刹那间,野蔷薇的刺、三叶草的叶、护心兰的根须全在她意识里炸开——空气里漂浮着极细的粉色雾粒,正顺着风向喜棚中央聚拢。
是魂噬香!
她喉间发紧。
前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香能麻痹灵植师的感知,普通人吸入三息便头晕,十息则心脉受损。
可这气味比记载中更甜,分明是改良过的变种——是谁,敢在青竹村对她动手?
“各位吃酒!”
苏德昌举着酒坛站起来,酒液溅在红绸上,“今日为小蘅送行,不醉不归!”
他话音刚落,三伯公突然扶着桌沿踉跄两步:“头...头怎么这么沉?”
阿狗想去扶,自己先撞翻了醋碟,瓷片碎在苏婉脚边。
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动声色地将指尖在杯沿一绕,一粒豆大的灵火种子顺着桌底的藤蔓窜出去——那是她用护心兰的花粉凝练的,能焚尽百毒。
灵火触到毒雾的瞬间,空气里腾起几缕白烟,可毒雾仍在扩散,张大人的随从突然扶住他的肩:“大人,您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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