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晚晴医生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晚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在瓷砖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蓝归笙把念安的小襁保往怀里紧了紧,那上面别着的星型平安符硌在掌心,红绳磨得有些发毛,是去年冬天在巷口遇见的那个卖绒花的老婆婆送的。
当时老婆婆塞给她时,特意说了句“红绳绕三圈,灾星不沾边”
,现在想来,那老婆婆的声音竟和方才那医生有几分隐约的像。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带着股消毒水的凉意。
蓝归笙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走出来。
对方手里抱着个蓝色文档夹,步伐轻快,白球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
声,在这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
直到那人走近,胸前铭牌上的“晚晴”
二字才彻底落入眼帘。
“晚晴”
蓝归笙无意识地念出声,指尖猛地收紧,保温桶的竹编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这两个字像颗被遗忘很久的石子,突然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圈模糊的涟漪。
是哪里听过呢?她恍惚想起刚嫁给沉舟那年,住的阁楼窗外有株老梅,薄云封来看她时,曾指着梅枝上的残雪念过一句诗:“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晚晴”
后面的句子他没说下去,当时她只当是随口吟的,此刻却忽然觉得,那没说出口的词,或许就藏在这两个字里。
“您是蓝归笙女士吧?”
来人已经走到面前,声音温温软软的,像春日里晒过的棉絮,“我是今晚的值班医生,晚晴。
负责念安后续的观察治疔。”
蓝归笙这才看清她的脸。
晚晴的眼睛很亮,瞳仁是极深的黑,笑起来时右眼尾会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月牙儿。
可不知怎的,那笑意总像浮在水面的油花,没渗进眼底去。
她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一根红绳,绳尾系着枚小小的银铃,样式竟和念安脖子上挂的银链有几分相似——都是细细的环,只是一个坠着铃铛,一个缠着星星。
“医生”
蓝归笙喉头发紧,把保温桶往旁边挪了挪,“念安她怎么样了?”
“刚退了点烧,体温降到38度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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