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夜密信
冬至的雪片像撕碎的棉絮,洋洋洒洒铺满博望城的街巷。
龙弈踩着积雪走向校场,玄色披风扫过矮墙的冰棱,撞落的碎冰在靴底化成水痕。
阿婷缝制的暖手筒揣在怀里,里面的炭饼还带着余温,是姑娘天未亮就起身烧好的。
“三关口的秦军有异动。”
赵彻的弓搭在廊下的立柱上,弓弦裹着防滑的鹿皮,是他昨夜亲手鞣制的,“探马说王翦撤了营,只留些老弱残兵守着关隘,粮草却运得比往日更勤。”
龙弈望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南楚旧部与赵勇的亲兵混编在一起,银枪与铁枪的寒光在雪地里交织成网。
项云的铁枪正挑着个雪球,往赵勇的方向抛去,老人的银须沾着雪沫,笑纹在眼角堆成沟壑:“老赵,敢不敢比画比画?谁输了谁去给弟兄们烧姜汤!”
赵勇的铁枪稳稳接住雪球,反手掷回:“比就比,输了可别找借口说你的枪头重!”
两人的笑闹声里,龙弈忽然注意到队列末尾的几个士兵动作迟滞,甲胄下露出的袖口磨得发亮,与中军分发的新棉袍格格不入。
他招手让军需官过来,指尖在士兵的袖口轻轻一捻,布料的经纬里还藏着未洗净的草屑
——
那是暗渠淤泥里特有的水草纤维。
“这些士兵的冬衣是从哪里领的?”
龙弈的声音压得很低,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融成水珠。
军需官的脸色微微发白:“是……
是项老将军特批的,说是南楚旧部的冬衣还在路上,先从库房挪用一批……”
话未说完,项云的铁枪已经挑着件棉袍走来。
雪落在袍角的云纹刺绣上,融成淡淡的水渍:“统领是怀疑老夫克扣军饷?”
老人的铁枪往地上一顿,枪缨抖落的雪沫溅在龙弈的靴面,“这些都是我南楚旧部自带的衣物,只是洗得勤了些。”
龙弈接过棉袍,指尖探进夹层。
棉絮里混着些细小的硬物,拆开来看,竟是些打磨光滑的铜屑。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粮仓失窃的铜秤砣,当时只当是老鼠拖走了,此刻却在棉袍里找到踪迹。
“老将军的好意心领了。”
他将棉袍叠好递回去,“只是军中冬衣有统一规制,还是按规矩分发吧。”
夜幕降临时,雪下得更紧了。
苏雅正在灯下核对药材账目,凌丰的银枪斜靠在账台边,枪尖映着她翻页的动作。
忽然一阵风撞开窗户,卷进的雪花落在账册上,晕开了
“麻黄”
二字的墨迹。
“这味药怎么少了五斤?”
苏雅的指尖顿在账页上,“库房的锁是完好的,谁会偷麻黄?”
凌丰的手忽然按在账册上,银枪的红缨扫过纸页:“麻黄能制迷药,怕是有人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