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现旧影

残月下的黑林口像一头淌血的巨兽，树影在地上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龙弈攥着染血的短刀，刀鞘不知何时遗失在乱战中，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他踉跄着冲进密林深处，苏信最后那句含着血沫的话总在耳边回响

——告诉凌丰，他爹...

话音被箭簇穿透皮肉的闷响截断，那抹青衫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眼底。

龙弈猛地按住肩胛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滴在枯叶上晕开深色的花。

统领！

身后传来赵彻嘶哑的呼喊，伴随着箭矢破空的锐响。

龙弈回头时，正看见老将军一箭射穿追来的秦军咽喉，弓梢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别管我！

带弟兄们往鹰嘴崖撤！

赵彻的吼声里带着破音，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受了伤。

龙弈咬着牙转身，短刀劈断拦路的荆棘。

尖刺划破脸颊，渗出血珠，与额头的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忽然想起阿婷总说他不爱惜自己，每次出征前都要往他行囊里塞伤药，那些装在陶瓶里的药膏，此刻正隔着层层血污贴着胸口发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龙弈终于撞见了撤往鹰嘴崖的残部。

凌丰正背着昏迷的苏雅在山道上疾行，银枪的红缨被血浸成深紫，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身，枪尖差点戳到龙弈心口。

龙弈？

凌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清龙弈满身的血污，瞳孔骤然收缩，苏大哥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苏雅恰好在此刻醒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听见这话猛地抓住凌丰的衣襟：我哥呢？你让他出来见我！

她的指甲掐进凌丰的皮肉里，不住地颤抖着。

龙弈别开脸，不敢看姑娘翻涌泪水的眼睛。

晨雾漫上山道，沾在他的睫毛上，凉得像冰。

苏信他...

没能出来。

苏雅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她直挺挺地从凌丰背上滑下来，跌坐在碎石堆里，裙裾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

那是苏信临走前帮她缝好的绽线，他说过要教我舞剑的...

凌丰红着眼圈想去扶，却被龙弈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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