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齐军显勇毅 赵彻献诚心
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燕回山,中军帐前已摆开了宴席。
木桌上的青瓷碗里盛着新酿的米酒,乳白的酒液泛着细泡,蒸腾的热气混着腌肉的咸香,在微凉的空气里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龙弈举着酒碗,碗沿沾着几粒米,笑容温和地看向对面的苏信:“苏指挥使,尝尝咱们燕回山的米酒,是老周叔用后山的泉水酿的,虽比不得东齐的琼浆玉液,却也是弟兄们的心意。”
苏信端起酒碗,指尖轻叩碗沿三下,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倒像是在品茶而非饮酒。
“龙统领客气了。”
他浅啜一口,酒液沾湿唇角,目光却越过龙弈的肩头,落在帐外操练的士兵身上——那些人赤着臂膀,正扛着巨石奔跑,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晨光里闪着亮,“贵军的士气,真是令人佩服。
我东齐的士兵,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已是龙弈连续第七日宴请苏信。
从粮草收成到兵器锻造,从山间草木到边关风俗,两人谈了许多,像对投契的老友,却始终绕开军务核心。
每当龙弈有意无意地提及东齐军的布防,或是询问苏信对秦军动向的看法,苏信总能用几句玩笑带过,要么说“军中事务繁杂,尚未细看”
,要么笑“龙统领运筹帷幄,在下只需听令”
,眼底的笑意浅淡得像蒙着层雾,让人猜不透深浅。
帐外的赵凌丰看得心焦,手里的银枪转得飞快,枪缨红得像团火。
这些日子他按龙弈的吩咐打探东齐军情,却连对方的粮草库在哪都摸不清——东齐军的营帐守得比铁桶还严,帐篷之间隔着丈余空隙,巡逻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腰间的佩刀明晃晃的。
士兵们除了操练便是休整,连去溪边打水都两人结伴,嘴严得像被缝上了,任你怎么套话,都只回“无可奉告”
。
“爹,你说这苏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凌丰凑到赵勇身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麦饼,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听去,“我看他对龙弈倒是热络,端茶递酒的,可那双眼睛总在帐里瞟来瞟去,总觉得不对劲。”
赵勇捻着胡须,花白的胡子被捻得打卷,眉头微蹙成个“川”
字:“再看看。
萧衍那狐狸的心思,比山涧里的暗流还深,哪是那么好猜的?咱们先沉住气,他若真有异动,迟早会露马脚。”
宴席散后,龙弈送苏信回营。
晨光穿过薄雾,在东齐军的营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护民士兵们正列队出操,甲胄碰撞的脆响整齐划一,“嘿哈”
的呼喝声震得草叶上的露珠簌簌落,透着股久经沙场的严明军纪,倒看不出半分破绽。
“龙统领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
苏信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操练的护民军——那些士兵刚经历过阳关道的血战,身上还带着伤,却依旧挥枪如电,眼神里的劲头像燃着的火,“若有朝一日,东齐能与贵军真正联手,定能荡平西秦,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龙弈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苏信的话听着入耳,像裹了蜜的糖,却像镜中花水中月,好看却不实在。
太平二字,在这乱世里,从来不是靠几句空话就能换来的。
两人正说着,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
的声线尖锐刺耳,像被人捏住了喉咙的狼嚎。
哨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甲胄上的铜扣撞得叮当作响,脸色煞白如纸:“统领!
博望城的赵彻将军,带了千余兵马,正往南境赶来,看阵型……看阵型像是要进攻!”
龙弈心里“咯噔”
一下。
赵彻是南阳军的老将,素来是秦岳的左膀右臂,怎么会突然来犯?难道是秦岳见东齐援军到来,想趁机试探虚实?
他刚要下令备战,就见东齐军的营帐方向扬起一阵烟尘——苏信带来的千名骑兵已列阵而出,铁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马蹄踏得地面咚咚响,像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南境疾驰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